分寸(第1页)
分手之后还能做朋友吗?
舒相杨本科阶段参加过学校的辩论社,当时社里举办表演赛,她抽到的观点是“分手之后,不能做朋友”。
她穷举无数例子,一次次用逻辑把对方辩手堵得哑口无言,最后赢了。
但是当下,舒相杨才觉得自己那个时候,简直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过于理想化的逻辑阐述,忽略了人之本性的欲望。
言错面对这个问题,没有用对错来回答:“或许,我们都做得不够好吧。”
把分手后的一切,闹得很不体面。
房间又安静了下来。
只有舒相杨无法抑制的气息,在空气中愈颤愈细,最后消弭。
她们确实对这段感情感到麻木了。
但这种麻木,似乎不是精神本能上的反馈,而是身体长期感到疲累,对大脑发出的求救信号。
“我承认,在理性上,我的身体告诉我,和你相处很累,所以我要远离你。”
“但在感情上,我从来都没有放下这段感情,我依然爱你。”
“言错,我依然爱你……我要怎么办呢?”
言错抬起头,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应该勇敢一些,她轻轻拉过舒相杨垂下去的手,指尖拂过她无名指。
言错记得,那里曾经有一道浅浅的戒痕,但现在已经不见了。
“爱不是非此即彼的命题。”
“不需要如此着急地,为我们俩的感情,找一个绝对合适的位置。”
言错望向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那里盛着舒相杨年少时所有热烈与爱意,毫不吝惜地给了年少的言错。
但此刻却是黯淡的。
言错的心被攥紧。
“……如果今天,你跟我提出了复合,我会答应;你跟我继续做朋友,哪怕是不清不楚的朋友,我也会答应。”
“但我知道……好像我一直都是听你安排的那个人,你占据了我们关系的主导地位,所以你会有压力,你比我更需要一个肯定的结果。”
“那现在,我来做这段感情的主导——舒相杨,我们做朋友,我会保持朋友之间应该有的分寸。”
言错的声音有些哽咽。
她静待着舒相杨的回应。
言错从未对舒相杨说过“分寸”二字。
两个曾经无比亲密的人,根本不会考虑分寸。
如今想来,只觉得老天爷真的挺会捉弄人的。
言错从未觉得沉默如此得冷——冷得骨头,心脏都发疼了。
“好……我答应你,我们讲究分寸,之前的事,就翻篇了。”
……
舒相杨不记得那天是怎么离开言错的宿舍的,只恍惚记得她来到通道匝时,宿管阿姨依然很热情地给她开门,而她也勉强挤了个得体的微笑,大步往前走了。
后来的一段日子,她跟言错真的保持了“分寸”。
言错与她的联系,只停留在了朋友圈点赞栏里的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