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很温柔的(第1页)
章绵绵抿了抿唇,目光落在林三愿捏酒瓶而微微泛白的指节上。
她记得林三愿有过一段很长的留守儿童时期,初中那年,她是住在她的亲戚家。
因为是亲戚的家,并不是林三愿自己的家,所以章绵绵很少去找她玩。
但即便是这样,她仍旧记得,那个家中不仅仅只有林三愿一个孩子。
今天的一番话,就像是把记忆里模糊的旧胶卷给洗清晰了。
这让章绵绵忽然意识到,其实初中有那么一段时间,林三愿的状况是很不对劲的。
她似乎很害怕放学,身上还有伤,章绵绵一度认为,是不是她家里亲戚家暴打她了?
可是在那段时间里,她那个读大学的堂哥哥都会准时的在学校门口接她放学回家,温和耐心的态度,看着就像是在家中很宠这个小妹妹。
章绵绵不记得她堂哥叫什么名字了,记忆里对他的印象并不算太差。
他永远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会很慷慨的带她们在学校门口的零食铺子买烤肠。
章绵绵和林三愿一人一根,但林三愿从来不吃。
章绵绵皱了皱眉,说:“他……得手了?”
林三愿疑惑了一瞬,她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刚刚的语言表达,不理解章绵绵为什么会这么问。
林三愿回望她的眼睛,平静下来:“没有,他那时候在读心理学,法律意识很强,并未进行肢体上的接触,他只是用温和的态度在家里没人的时候把我关在漆黑的环境里。进行一定精神上的控制打压,不过也还好,我小叔叔家住的楼层并不高。”
那个人似乎很享受别人在黑暗环境中无法判定时间,和未知危险不知何时降临时崩溃大哭的模样。
他的手段并不暴力,并未对她做什么,身上的伤也是自己跳下去导致的。
那时候她还年幼,心智也并不成熟,很长一段时间,林三愿还以为是自己有精神方面的应激疾病。
直到后来长大,她才逐渐反应过来,那种温和的心理暗示与控制,是一种很高明的犯罪手段。
章绵绵震惊:“那可是三楼!你跳下去了?你怎么敢的,那打针都怕疼的,你敢跳楼?”
所以身上的伤不是亲戚打的,是她自己从三楼跳下去导致的。
因为震惊,章绵绵的音量有点大,但包厢里的放着音乐,人很多,有些嘈杂,都是各玩各的,并没有注意到这边。
在游戏桌那边玩拼图的汤蘅之把手里零零碎碎的拼图碎片放在了桌面上。
她好像没有注意到这边,坐在小矮凳上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又将扔掉的拼图碎片捡起来,一边捡,一边细数着。
林三愿慢慢蹙起眉尖:“有些事,比疼更可怕。”
因为她没有想过,身边亲近之人,原来也是可以吃人的。
她脑子不聪明,只是觉得很害怕,当时除了用这种方式,她实在想不到更好的办法能够让对方感到害怕。
更主要的是,比起身体上的疼痛,她更受不了精神上的折磨。
章绵绵紧绷的表情放松了下来:“你好疯狂,他怎么敢的啊?不过算算时间,这应该也过去十年了吧?既然没有发生实质性伤害,怎么这么久了对你影响还这么深?
你去看心理医生了吗?我觉得你还是陷入了某种盲区,或许这算是一个引发点,但我觉得主要原因是你始终不愿意尝试恋爱,人长时间不谈恋爱,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都会出问题的。”
跟她结婚遭受的家暴来比,她觉得林三愿这点过去的苦难真不算什么?
人生谁能一直顺风顺水,谁还没几道坎要过。
林三愿至少还有机会自救。
她呢,她是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