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第1页)
国师府,书房。
远近的侍子俱被檀月遣走了,国师与柳生绵已回至府内,正听檀月汇报山匪情况。
“那伙人原是西北军退役,变卖家产,入京置业。却不知怎的惹着了礼部尚书府的二小姐,家产无缘无故被尽数充公,加之近来赋税愈发繁重,导致无路可走,迫不得已落草为寇。”檀月道,“她们原也只是想着截财,并不打算取人性命。今儿是她们的第一单生意,几人也是有些拳脚功夫在身上的,做好了万全之策,且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并不惧官兵来捉拿。谁知又与柳大人有了牵扯,这才被一网打尽。”
国师拂袖抬手,示意檀月继续往下讲。
“我许了她们田地银两,她们便发誓效忠于尊上。”檀月说,“礼部那老妪罪加一等,她们可为人证。眼下那老妪贪赃枉法的证据收集得七七八八,尊上打算何时拉其下马,将我们的人换上去?”
国师沉吟片刻,摇摇头道:“礼部尚书之事不急。至于那伙山匪,你且将她们交予蔡资潇,她知如何安置。”
……蔡资潇?
那个南安第一才子?
举国上下都知蔡资潇,却无人见过其真容。传闻她上知天文下通地理,一手古琴弹得高山流水出神入化,平日里深居简出,乃南安第一名士。
亦有人云,她也是京都第一酒楼崇阳楼的幕后老板,千万白银如流水般从她手中过,她却懒怠看一眼,转头便尽数散与有缘人。
眼下这些事都让自己知晓,大约自己已被她们看作核心成员,退无可退。
不过柳生绵最关心的不是这个,而是……
[传闻云,礼部尚书鞠躬尽瘁。]柳生绵有些犹疑地打手势,[曾听闻她勤俭朴素,家人数次在城门外支铺施粥,往年江南洪灾,她都捐赠白银上千……]
“大人也说了是传闻。”檀月笑道,“传闻还说尊上对大人一见钟情呢。”
一见钟情。
……假的。
柳生绵听得莫名有些心虚,下意识朝国师那儿瞥了一眼。
国师一直眸光浅淡地看着她,闻言轻挑了一下眉毛,“嗯”了一声:“是故传言向来不可信。”
柳生绵赶忙点头。
不远处的窗户留了条缝,漏进来的北风吹得人头疼。
柳生绵往墙边走过去,愣着吹了会儿风,才将窗户关严。
走回书桌旁之时,檀月还在与国师汇报:“尊上,西北那边的人来信,雪灾太严重,朝廷的赈灾粮又被贪墨了十之八九,那边灾民都在南行,乱哄哄的怕出事,一出事必得大乱。按照裴氏一贯的作风,少不得要熄灭最后一盏长明灯以平息祸端,彼时尊上您……”
……什么是“裴氏熄灭最后一盏长明灯以平息祸端”?
这又和国师有什么关系?
柳生绵听得懵懵懂懂,转头去瞧国师的反应。
却见她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眸光不知落于何处,懒散无焦点,像是入了定。
纤细的手腕撑着太阳穴,国师歪着脑袋冥思好一阵后,才直起身子,淡声道:“乱些好。”
“可尊上您……”
“无妨,裴景不会如此轻易地熄灭最后一盏。”
国师说得不痛不痒,恍若此事与她无关。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袖摆拂过椅背,施施然行至门口:“将此事与柳生绵说了罢,看她挺好奇。”
……国师的视线一直没分给自己,她怎知自己好奇?背后长眼睛了么?柳生绵腹诽着。
她往当事人的方向望过去,便见国师轻轻巧巧掀起了帘子,迎着风雪往外走。
淡青的外衫被风带起浅浅的弧度,柳生绵听见影一不知从哪儿蹿出来,轻声询问要不要玉色斗篷。
“尊上身子一直不好。”檀月的声音随之响起,“柳大人,您可知为何?”
柳生绵恍然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