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字(第1页)
屋内灯火偏安一隅。
柳生绵轻巧挪进被窝,忽然听见国师问:“可有表字?”
照理说,十五岁及笄礼时便应由长辈授予表字的。
可是彼时姐姐在宫内不得出,家中又无其余长辈了,那场及笄礼便只是几个朋友热闹一番,草草收场。
至于表字?当然没有。
柳生绵遂实话实说:[不曾起。]
国师接得很快:“可想要本座替你起一个么?”
想。
南安九千岁赠予自己表字,且不说面上有光,国师这么一个文化人,起的名字肯定好听。
柳生绵于是实诚地点了点脑袋。
国师昂头想了一想,道:“人道山长山不断,唱遍四叠阳关。故园听雪客应还。朝晖闻风过,旭日上远帆。”
柳生绵没听懂,抬头看她。
国师淡声道:“听不明白?无妨,都是好意象,便叫你‘应还’。”
柳生绵努力比划:[英环?]
国师摇摇头,倏然拉过柳生绵的手,食指划过她的掌心。
她一笔一画地写着这两个字,指尖所过之处,激起一阵浅薄的痒意。
柳生绵抿着唇,有点恨自己不识字。好在国师一面写着,一面给出了解释:
“应还。不论何事何物,只要你命里该有,都应奔你而来,返还与你。”
最后一个字出口的时候,最后一笔恰恰好落下。
须臾,国师将手指抽离。
掌心异样的触感一时半刻消抹不掉,甚至愈演愈烈。
柳生绵垂下眼,不自觉蜷起了爪子,而国师的手收得又没那么快,于是两人的指尖碰了碰,又一触即分。
应还。
柳生绵默不作声地将两个字念了一遍。
应还。柳应还。
好听。
柳生绵呼出一口气,将手心在被子上蹭了蹭,而后笑道:[多谢尊上,我喜欢至极。]
“嗯。”国师平直地应着。
今晚的国师相较于白日里似乎有些不一样。即便她说话语调仍旧淡漠,面上仍旧没有什么情绪。
可能因为做了噩梦,没那么波澜不惊,她举手投足间的活人感便重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