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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河暗流码头惊魂(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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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未散,汴河口码头已经喧腾起来。

漕船的桅杆像一片枯萎的森林,挤满了河道。官船插着黄旗,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私船则多是蓝布幌子,船工吆喝着卸货,麻袋、木箱在跳板上滚落,溅起浑浊的水花。

晏清换了身靛蓝棉布长衫,戴着方巾,手里托着个算盘,扮作随行账房。陆明渊一身短打武师装扮,腰间束着宽皮带,眼神扫过码头时带着惯常的警觉。苏文谦则是一副富商打扮,锦缎袍子外罩着狐裘披风,手里盘着两个玉核桃,气度沉稳。

三人混在往来的人流里,并不显眼。

“往那边走。”晏清低声道,目光落在码头西侧一片略显破败的茶棚。

茶棚里坐的多是歇脚的船工、力夫,粗陶碗里盛着劣茶,就着硬饼子啃。几人凑在一桌,正低声议论着什么,见晏清三人进来,声音立刻低了八度。

晏清选了角落的位置坐下,要了三碗茶。陆明渊靠窗坐着,视线能覆盖整个茶棚入口。苏文谦则慢悠悠地拨着玉核桃,目光随意扫过那些船工。

“……又来了三艘空船。”隔壁桌一个驼背老船工啐了口茶叶沫子,“这个月都第七艘了,闸口的刘爷连查都不查,腰牌一晃就放行。”

“少说两句。”他同伴捅了捅他,“那些船的事,也是你能议论的?”

晏清端起茶碗,装作不经意地转头:“老丈,方才听您说空船过闸……这漕运规矩,空船也能过龙门?”

老船工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又看看他身边的陆明渊,没吭声。

晏清从袖中摸出几枚碎银,轻轻推过去:“晚辈初来汴京,想跑点小生意,听说空船过闸能省不少税银,特来请教。”

银子在桌上泛着光。老船工喉结动了动,左右看看,飞快地将银子拢进袖口,压低声音:“年轻人,听我一句劝,这生意做不得。”

“为何?”

“空船过闸,得凭漕运司的‘朱红腰牌’。”老船工的声音更低了,“那腰牌,只有漕运司几位大人的亲信才有。寻常商人想弄一块,得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还得有人引荐。而且……就算过了闸,船也得在指定地方卸货,不准私自跑。”

晏清心中一动:“指定地方是?”

老船工犹豫了一下,指了指码头西侧:“那边有个废弃的货栈,早些年走水的,现在没人用。但我夜里巡船时,常看见有黑影进出。”

话音未落,茶棚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穿着漕运司皂衣的兵丁大步走进来,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腰间挎着刀,眼神如鹰隼般扫过茶棚。

老船工脸色一变,立刻闭嘴,埋头喝茶。

那汉子在茶棚里转了一圈,目光在晏清三人身上停留片刻,又移开了。他走到柜台前,敲了敲桌子:“掌柜的,最近可有什么生面孔来打听事?”

掌柜的赔着笑:“王头儿说笑了,咱这小店来的都是熟客……”

“最好没有。”那汉子冷哼一声,带着人出去了。

等脚步声远去,老船工才松了口气,低声道:“那是漕运司的王麻子,专管码头巡查的。你们……快走吧。”

晏清站起身,拱手道谢。三人出了茶棚,朝着老船工指的方向走去。

码头西侧确实荒凉。一座两层高的货栈孤零零立着,半边墙壁被火烧得漆黑,窗棂破损,大门上挂着生锈的锁链——但锁是开的。

陆明渊上前试了试,锁链只是虚挂着。他轻轻推开一条缝,三人闪身进去。

货栈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的霉味,混杂着……盐渍的气息。晏清蹲下身,用手指抹了抹地面——一层细白的结晶,在从破窗透进的光线下微微反光。

“是盐。”他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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