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楼死局砖窑鬼火(第1页)
申时,听雨茶楼。
晏清踏入“竹韵”雅间时,周先生已端坐其中,桌上放着那个锦盒,旁边是一沓银票。两个新面孔的壮汉守在门内,眼神锐利如鹰。
“柳公子,请坐。”周先生笑容依旧和煦,“银票已备好,请公子点验。”
晏清扫了一眼银票,却没有坐。“墨呢?”
“墨自然是公子的。”周先生将锦盒推过来,“不过,在交易前,还有几个小问题想请教公子。您上次说,卖您墨的船工,是在淮安码头?具体是哪一日?那人长什么模样?”
问题如连珠炮般砸来,每一个都在试探他故事的真实性。门外,隐约有脚步声在走廊停住。
晏清知道,验货是假,最后确认他身份、然后动手是真。他深吸一口气,手缓缓伸向锦盒,同时用余光观察着两名壮汉的位置——一个在左前,一个在右后,呈夹击之势。
就在他的指尖触到锦盒的瞬间,周先生的眼神骤然变冷!
“动手!”
两名壮汉同时扑上!但晏清比他更快——他没有硬碰硬,而是双手猛地抓住桌沿,利用杠杆原理,将整张沉重的楠木桌朝左前方那壮汉的方向精准掀翻!桌子翻倒的角度,恰好卡住了左前方壮汉的冲锋路线,同时挡住了右后方壮汉的视线和攻击角度——这并非武艺,而是无数次法庭应对突发冲突时,计算出的最佳避险站位和阻碍策略!
锦盒和银票飞散,同时他左手袖中那枚烟雾丸狠狠砸向地面!
“砰!”白烟瞬间弥漫整个雅间,刺鼻的气味让人睁不开眼、剧烈咳嗽。
“咳咳……别让他跑了!”
晏清早已记住雅间布局,屏住呼吸,凭借记忆冲向窗户!但窗外,一道黑影已然跃上——对面屋顶的弓手!
千钧一发之际,茶楼楼下突然传来一声暴喝:“官府拿人!闲杂退避!”
紧接着是密集的脚步声和兵刃出鞘声!
周先生脸色大变:“不对!不是我们的人!”
晏清也一愣,但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他撞开窗户,不顾一切地翻出,落到二楼檐角,又滚落到一楼的后巷。
巷子里,一场混战已经爆发!七八个黑衣人(显然是周先生埋伏的)正与十余名穿着普通百姓衣服、但身手矫健的汉子激斗。那些汉子配合默契,招式狠辣,竟将黑衣人逼得节节败退。
一个汉子看到晏清,低喝道:“这边!”引着他钻进一条更窄的暗巷。
直到甩开所有追踪,两人才在一处废弃民宅停下。
“你们是……”晏清喘息着问。
汉子亮出一枚小小的铜牌,上面刻着一个“内”字。“沈老料定今日是死局,命我等在茶楼外围布防,若见信号或异动,即刻接应。”他顿了顿,“但我们赶到时,茶楼附近还有另一伙人,也在暗中盯着,似乎……也想对周先生那伙人不利。”
另一伙人?晏清心中一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汴京城的水,到底有多深?
扬州城外,荒废砖窑。
夜色如墨,只有窑口深处闪烁着诡异的暗红色火光,伴随着一股混合着焦土、金属和某种腥气的怪味。
陆明渊伏在窑厂外的土坡上,仔细观察。窑厂明显有活人活动,门口有两人值守,里面隐约传来敲打和搬运声。但奇怪的是,所有窗户都被木板钉死,密不透光。
他绕到窑厂后方,那里有一个排水用的暗渠,勉强可容一人爬入。渠内污水横流,恶臭扑鼻,陆明渊屏息潜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