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辉风暴生死传承(第1页)
灰黑色的镇压波纹,无声无息,却比任何惊天动地的巨响更令人心悸。
波纹掠过湖面,平静的淡蓝色湖水骤然沸腾,不是起泡,而是无数细密的银色星芒被迫从水中析出、炸裂,化作一片混乱的光雾。湖对岸,苏砚撑起的一面星光护盾如同被重锤击打的琉璃,裂纹蔓延,闷哼一声,嘴角溢血。霓裳使则更狼狈,她周身环绕的粉红烟瘴被波纹一扫,竟发出嗤嗤的消融声,整个人踉跄后退,面纱下传来一声痛楚的低呼。他们带来的手下,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瘫软在地,七窍渗血。
这波纹,竟能直接攻击灵力本源,无视大部分有形防御!
祭坛之上,首当其冲。
笼罩陆明渊的传承光柱剧烈扭曲、明灭,仿佛风中残烛。光柱中,陆明渊浑身剧颤,承受的已不仅是信息冲击,更有那波纹带来的、仿佛要将灵魂都冻结、撕碎的恐怖压力。他死死咬住牙关,牙龈都渗出血来,却不肯中断传承——中断,或许就是前功尽弃,甚至可能遭到反噬。
晏清的状况同样糟糕。银索上的光芒被彻底压制,变得暗淡。那阴冷腐朽的力量穿透皮肤,直侵经脉,让他气血翻腾,眼前阵阵发黑。他强提一口真气,文曲令与贪狼令的光芒在身前交织,勉强凝成一层薄薄的双色光晕,抵挡着最直接的冲击,但光晕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而祭坛本身,那些维系星链、守护石柱的纯净星辉,也在波纹冲刷下剧烈动荡,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缠绕着三个登坛星骸的星链,光芒迅速黯淡,甚至有崩断的迹象。那三个星骸挣扎得更加剧烈,尤其是正在被银索净化的持戈星骸,眼中那丝刚刚浮现的清明挣扎,又被汹涌而来的浑浊与暴戾压制。
最大的威胁,还是那尊刚刚苏醒的“守星人首领”星骸。它一击之后,并未停歇,似乎认准了祭坛石柱上的龟甲是某种“异常”或“关键”,双手再次缓缓抬起,掌心那半星半黑的能量涡旋重新开始凝聚,而且规模更大,威压更强!
不能让它发出第二击!以祭坛现在的状态,陆明渊和自己,绝对扛不住!
晏清脑中念头飞转,目光急扫。湖对岸的追兵暂时被第一波镇压牵制,自顾不暇。祭坛的自我防护机制被严重干扰。陆明渊在生死线上挣扎。唯一能动的,只有自己。而自己手中,能对抗这明显超越常规力量的星骸首领的筹码……太少。
文曲令、贪狼令,虽为星宿令,但似乎更偏向“指引”与“共鸣”,正面攻防之力并非所长。银索能净化污染,但面对这凝聚了浩瀚星力与千年怨腐的全力一击,恐怕也是螳臂当车。
除非……能打断它的施法,或者,让它改变目标。
让它改变目标?
晏清的目光,猛地投向湖对岸的苏砚与霓裳使。一个极其冒险,近乎赌命的计划,瞬间成型。
“明渊!坚持住!给我三息!”晏清朝光柱方向厉喝一声,不再犹豫。他猛地收回护体光晕,将所有残存星力,连同文曲、贪狼双令的最后光芒,尽数灌注到手中的银索之中!
银索原本暗淡的光芒骤然再次亮起,但这一次,不再是纯净的星辉,而是夹杂了文曲的青色与贪狼的暗红,变成了一种奇异的三色混杂的光索。他不再试图用银索去净化或攻击星骸首领——那距离太远,且对方威压太盛。
他将注满力量、性质变得有些狂暴不稳的银索,如同投掷流星锤般,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甩向——湖对岸,苏砚与霓裳使所在位置的上空!
不是攻击他们本人,而是他们头顶那片,被星骸首领的镇压波纹搅动得异常混乱、充斥着各种溃散邪力与星力乱流的区域!
“爆!”晏清嘶声吼道。
就在银索飞抵那片混乱区域中心的刹那,晏清以意念狠狠切断了与银索上那团混杂星力的最后联系,并主动引爆了其中本就极不稳定的平衡!
“轰——!!!”
一团并不算巨大、但光芒刺目、能量属性极其混乱的三色光球,在半空中轰然炸开!文曲的镇封、贪狼的杀伐、银索本身的净化传导特性,再加上周围环境中被搅乱的邪力、星力乱流,被这爆炸彻底搅动、混合、加倍引爆!
这就像在一锅即将沸腾的油里,又扔进了一颗火星。
不,是扔进了一颗属性不明的炸弹!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单一攻击都要混乱、狂暴、充满撕裂感的能量风暴,以爆炸点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这股风暴无差别地冲击着范围内的一切,无论是苏砚霓裳使,还是湖水禁制,甚至……连远处正在酝酿第二击的星骸首领,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性质古怪的剧烈扰动所吸引!
星骸首领那空洞的“目光”,瞬间从祭坛石柱的龟甲上移开,猛地转向能量风暴爆发的方向。它似乎对这股混杂了“星宿令”气息、邪力、以及强烈“扰动”意味的爆炸,产生了更本能的警惕和……愤怒?在它残存的意识里,或许将这种“混乱”视为了对“星枢”之地更严重的亵渎。
它掌心正在凝聚的、针对祭坛的第二击,硬生生停了下来。能量涡旋转向,锁定了能量风暴的中心,以及风暴边缘那些“小虫子”(苏砚等人)。
而湖对岸,苏砚和霓裳使刚刚扛过第一波镇压波纹,正惊怒交加,猝不及防又被这贴脸爆炸的混乱风暴糊了一身,护身手段再次遭受重创,狼狈不堪,更是对晏清这“损人不利己”的疯狂举动破口大骂。
但晏清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转移仇恨,制造更大的混乱,争取时间!
就在星骸首领注意力被转移、第二击被打断的这宝贵的“三息”时间里,祭坛上,异变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