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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夜幕收网(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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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静轩的呼吸紧了紧。他见过陈继业的照片,但真人更瘦削,背微驼,走路时左脚有些拖——那是早年挨过枪子留下的旧伤。这个毁掉无数家庭的人,此刻就在五十步外。

“把东西放下!”陈继业吼道,“放我们走,不然大家一起死!”

孙科长没动:“陈继业,你跑不了了。外面都是便衣和警察。”

“那又怎样?”陈继业狞笑,“大不了鱼死网破!”他看向刘秘书,“姓刘的,东西呢?”

刘秘书脸色苍白,看了看翻到的三个箱子,最后指了指桌上的文件。

陈继业示意一个手下去拿。那黑衣人刚要伸手,孙科长动了——他猛地一踢桌子,桌子翻倒,文件散落一地。几乎同时,枪响了。

陈继业开枪打向孙科长,孙科长侧身躲过,子弹打在墙上,溅起砖屑。便衣和警察们纷纷开枪,教堂里顿时枪声大作。

赵哥护着张静轩和卢明远趴在地上。流弹在头顶呼啸,烛台被打翻,蜡烛滚落,点燃了地上的干草。火苗蹿起来,迅速蔓延。

“撤!”赵哥拉着两人往外爬。

教堂里乱成一团。陈继业一手抓了几张文件,一边开枪一边往后退,想从后门逃走。刘秘书抱着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那几个黑衣人中枪倒地,呻吟不止。

孙科长瞄准陈继业,连开三枪。陈继业肩膀中了一枪,踉跄了一下,但还是冲到了后门。他一脚踹开门,冲进夜色里。

“追!”孙科长带人追出去。

赵哥也拉起张静轩:“走,去帮忙!”

教堂外,月光很好,照得地面一片银白。陈继业将抓到的文件快速塞进腰间里,捂着肩膀,往树林里跑。孙科长带人在后面追,不时开枪。子弹打在树上,木屑纷飞。

张静轩和赵哥从侧面包抄。树林很密,月光被枝叶割碎,投下斑驳的光影。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追着,能听见前面陈继业粗重的喘息声。

忽然,陈继业停住了——前面是断崖。崖下是青云河的支流,水流湍急,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他转过身,背靠断崖,举着枪,像头困兽。

孙科长带人围上来,十几把枪指着他。

“陈继业,投降吧。”孙科长说,“你跑不了了。”

陈继业狞笑:“投降?投降也是死,不如拉几个垫背的!”他忽然把枪口转向张静轩,“小子,都是你!要不是你,老子怎么会落到这地步!”

张静轩站在月光下,看着他。这个作恶多端的人,此刻像条疯狗,但眼神里除了凶狠,还有绝望。

“陈继业,”张静轩开口,声音很平静,“那些被你拐卖的人,那些被你害死的家庭,他们怎么办?”

“关我屁事!”陈继业吼道,“这世道,弱肉强食!他们弱,活该!”

“不对。”张静轩摇头,“这世道,不该是这样。人之所以是人,是因为有良心,有底线。而你,已经没有底线了。”

陈继业一愣,随即狂笑:“良心?底线?值多少钱?小子,你还太嫩!”

说话间陈继业未受伤的手掏出火折子,然后摸向腰间—

—声音炸响,“别让他毁文件了!”火折子盖帽掉了,火焰在他手中跳起。

那一刻,时间仿佛慢了。

张静轩看见火焰舔向那些泛黄的纸页——那上面写着名字,写着数字,写着三年来青石镇乃至周边几个县的血泪。他看见秦怀远在火光中湮没的身影,看见水生差点被拐走的那个雨夜,看见磨坊地窖里那三双空洞的眼睛。

弓已在手。

没有犹豫的搭箭,拉弦。没有瞄准的时间,只有三年来的所有画面在眼前闪过——大哥离家时回望的眼神,父亲在祠堂前说的“做人的道理”,苏宛音在黑板上写下的“开学第一课”,周大栓凑钱时粗糙的手,老哑头在泥土上划的“种子已种”……

弓弦震动的嗡鸣,像大地深处的叹息。

箭离弦。破开昏暗的光,破开飞舞的尘埃,破开这个浓稠得化不开的夜。“夺”一声——箭簇穿过火折的木柄,钉进陈继业身后崖边的杂草旁。火折落地,火星四溅。

一瞬间,陈继业再次举起枪并扣动了扳机。

枪响的同时,赵哥扑倒了张静轩。子弹擦着张静轩的耳朵飞过,打在后面的树上。张静轩抱着弓趴在地上,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后怕,是释放——那些压在胸口的东西,随着这一箭,终于找到了出口。几乎同时,孙科长和其他警察也开枪了。

十几发子弹同时击中陈继业。他身体一震,手里的枪掉在地上,人往后倒,从断崖跌落下去。

扑通一声,水花溅起,很快被河水吞没。

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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