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他心悖论28(第1页)
他的话音落下,死寂如同有实质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休息区。
赵四几乎能错觉地听见那几颗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的狂跳,血液冲上耳膜的嗡鸣。
也许过了很久,也许只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首先被这沉默“推”出来的,是赛琳娜。
她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表情是一片空茫的惨白。
“你说……”她的声音低哑而干涩,“最后一步……你会消失?”
赵四默然点头。
他的目光没有躲闪,平静地承受着她眼中瞬间崩裂出的悲痛。
“明明……明明好不容易才……”
赛琳娜的声音哽住了,后面的话碎在喉咙里,化作无声的颤抖。
她想起实验室的冷光,想起大哥拖着病体为他们撑起的一切,想起他们刚刚以为拥有的“家”和“未来”。
赵四没有立刻回应。
他微微侧过脸,目光投向巨大的落地窗外。
那里,上城区的云层在人造气候穹顶的调控下缓缓翻卷,呈现出一种虚幻的、永恒不变的美。
这一刻,他模仿着房馥臻轻声说:“其实……也算早有预感,真的确认这一点的时候,我反而松了口气。”
多么完美的计划。
多么完美的最优解。
赵四相信,写下那份计划的房馥臻,在某一刻,心中确实是这么认为的。
……房律到底是在“房馥臻”身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迹。
这份将自我彻底工具化、将生命价值完全量化的偏执,不像房馥臻天性所有,倒更像他在咖啡馆里见过的,那个陷入某种思想中的居安新。
可事到如今,谁能分得清,房馥臻的骨血里,哪些是房律塑造的枷锁,哪些又是他自身绝望滋生的毒果?
房律塑造了他,也成就了他。
如果赵四没来,那么房律还将用他铭刻进房馥臻脑海内的逻辑,更进一步的——毁掉他。
苏珊不知何时已无声地站起,她绕到赵四的沙发背后。
没有像往常那样保持距离,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脆弱的力量,从身后轻轻环住了他的肩膀。
她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
“哥,那些都不重要。计划、新世界、对错……那些都是最不重要的东西。”
坐在稍远位置的王发财用力搓了搓自己消瘦的脸颊,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浸满无奈。
“大哥,咱这帮人,当年从实验室一起往外爬的时候,脑子里就没装过‘活得多正确’、‘拯救啥玩意儿’这种词儿。
“大伙儿能捱到今天,是因为你在前头。你要不在了……”
他摊开双手,做了个“一切归零”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