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水围城(第1页)
雨砸在身上像小石子。
燕山月拉着江月白,在大雨里狂奔。脚下的积水从脚踝深到大腿深只用了十分钟。浑浊的水里漂着垃圾、树枝、塑料瓶,还有一只不知从哪冲出来的儿童玩具熊。
前面就是云山府小区大门。
但大门外的路面已经变成了河道。水流很急,卷着漩涡冲往下游。门卫亭孤零零立在水中,只露出上半截窗户。
“不行,门被封死了!”江月白大喊,雨声几乎盖住她的声音。
燕山月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视线扫向小区围墙。三米高的围墙,顶端有铁丝网,但靠近东侧有一段还没完全竣工,只有砖墙没加铁丝网。
“翻墙!”她指向那边。
两人冲向围墙。水面正快速上涨,刚才围墙根还在水面以上,现在已经开始淹到第一层砖。
燕山月把背包扔上墙头,后退几步,助跑,踩着一个半沉的垃圾桶借力,手扒上墙顶。砖面湿滑,她差点滑下去,但咬牙撑住了。
江月白把工具包扔上来,从另一侧爬墙。消防员训练有素,她动作远比燕山月利落,三两下就翻身上墙,伸手把燕山月也拉上来。
两人骑在墙头往下看。
小区内部情况比外面好些。地势比外面街道高半米,积水还只到小腿深。但水还在涨,肉眼可见的速度。
三十八栋就在前方一百多米处。
“跳下去游过去!”江月白说,“水还不太深!”
两人从墙头跳进小区内的积水里。水没到腰部,冰冷刺骨。她们顾不上冷,趟着水往三十八栋方向冲。
到楼下时,看到闻人语和宋晚秋正站在一楼单元门口。两人穿着雨衣,手里拿着绳子和钩子,显然准备出来找她们。
“快进去!”闻人语喊。
四人冲进楼道,关上门,终于暂时隔断了外面的暴雨声。
楼道里昏暗,只有应急灯亮着。电梯还在运行,但她们没坐,沿着楼梯往上跑。
“水上涨太快了,”宋晚秋喘着气说,“我们半小时前来一楼看的时候才到台阶第三级,现在第六级都快淹了。”
“外面江堤破了,”燕山月边跑边说,“上游泄洪,水位只会越来越高。”
“那货车上的东西——”闻人语问。
“能收的我都收进仓库了,但油桶和水桶太重,搬不动,只能放弃了。”燕山月语气里带着不甘,“还好最重要的工具和药品都带回来了。”
三十八层,她们爬楼花了将近二十分钟。到顶楼时个个气喘吁吁,浑身湿透。
开门进屋,反锁。燕山月第一时间检查防护栏和加固的门窗,确认没有漏水或松动的地方。
小猫雨水听到动静,从纸箱里探出头,发出细弱的叫声。
“安静点。”宋晚秋温柔地摸了摸它。
四人换下湿衣服,用毛巾草草擦干身体,换上干净衣服。燕山月从仓库里取出热水瓶和保温杯,里面是她早上出发前烧的开水,现在还是烫的。
一人一杯热水,捧着取暖。
外面暴雨声透过双层钢化玻璃还能隐约听见,沉闷得像远处在炸雷。
燕山月走到窗边,拉开百叶帘一角往下看。
小区里的水已经淹到一楼窗户一半高度。远处的街道完全成了河道,偶尔能看到漂浮的物品,轮胎、花盆、超市购物车。
更远处,低洼地带已经看不见屋顶,只有水面。
“这才两个小时,”闻人语站在她旁边,“按照这个速度,天黑前水位就会涨到二楼。”
“三楼以下都不能住人了。”江月白说。
宋晚秋拿出手机,“信号还有,但很弱。新闻里说全市启动一级应急响应,正在组织撤离低洼区域群众。但雨太大,救援车辆进不去。”
“广播有吗?”燕山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