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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一路都在回忆啊(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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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情况是,我太不爱讲话,对什么人都不爱说话。而人又不可能一辈子不和人说话。所以当不爱说话的人,找到一个可以说话的人,就会把什么话都跟那个人说。

当年孟韶洸是我同桌,我唯一愿意去和他说话的人,所以在他眼里看来,我好像话很多。

他的话也不少,只是他自己不记得了。

现在想想,可能我的性取向就是在那时觉醒的。

当初追我的女生能排一条长龙,我也不清楚她们是真的喜欢我,还是单纯想追追看。

要是我真的喜欢女人,那么青春期时,面对那么多辣妹的追求,我不可能不动心。

可我对辣妹们无动于衷,天天拿一个男人当我的树洞,旁人看来多少有些不同寻常。

旁人觉得不同寻常的多了,我自己也觉得不同寻常了。

“你看这所学校,是不是有点像当初我们读的那所?”

他说的是本市的十七中。我不用看都知道长什么样子。

我们的学校名是大写的洋文,这所学校名是大写的中文。我愚钝,到底看不出哪里像。

人一旦要回忆,看到一杯水都能想起老家池塘。孟韶洸非要看此校似彼校,我是拦不住的。

我跟孟韶洸的回忆,说少,那还有六年的记忆呢,能装几箩筐来。说多,我和他之间,也不过是同桌之前在操场一个弹吉他,一个看魔法书。同桌之后在教室里一个趴着睡觉,一个看魔法书。再说不出什么新鲜的来。

所以我不知该跟他回忆什么。想来他也一样,因此只能强行让本市十七中像了我们读的那所中学。

这场回忆含量过重的艰难的谈话,支撑着车开到我家的这段路程。

我们小区不让陌生车辆入内,可小区门口蹲满私生,我不可能在大门口下车。紧要关头,孟韶洸只能行使特权,让保安放行。

车开到我家楼下,我打开车门,跟孟韶洸道了谢。

那个问题终究是没有问出来。

我觉得没有问的必要。

笑话,人家堂堂巨富之子,每天忙着管理不止是有文娱企业,还有其他企业的集团。每天对着几万个亿几万个亿的流水账报表,哪有时间特意捧我当皇族?

比我们老董暗恋我还不现实。

我仍是认为我父亲不守道德暗中给我打通了关系。回头不管他承认还是不承认,我都得劝他别这么干了。

“我上去了。韶……孟先生,谢谢你送我回来。”

孟韶洸透过车窗问我:“你还会再打电话给我吗?”

我张张唇又闭上唇,笑了出来。

他从我沉默的笑容中明白了什么,笑着说:“拜拜。”

踩着地上的凉风回家时,我的大脑,毫无征兆地让我回忆起一件被我遗忘的事情。

有一年,学校在海边举行晚会,孟韶洸上台表演钢琴唱弹。那时我就该发觉,普通穷人怎么学得起钢琴?是我迟钝。

表演前,他在台上说:“接下来这首歌,献给我心里最重要的人。”

他弹起钢琴,唱着一首《拥抱》。在场除了懂中文的人,没人听懂他唱什么。所以我想,他的目光可能要看着能听懂这首歌的人,才能够减缓初次上台表演所带来的紧张。

所以,他唱那首歌时一直看着站在台下的我。

但现在想起来,还真是“昨天太近,明天太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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