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第2页)
“那价钱上就得低些,万一找上门来可是件麻烦事……若你能在三日内送来,差额可以返还。”
“规矩咱懂,好说好说。主家铁了心不要,绝不会反悔,有字据为证。”
女子又往她身上捏了几下,从头摸到脚,昭昭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顿时觉得自已是只肥羊,任人挑选。
女子声音透着满意。
“二十两。”
男人啧一声:“妈妈莫与我说笑,听主家说还是个雏,这身段这样貌,怎么也得这个数。”他竖起一根手指,“您这边若出不起价,那我朝别处看看,实在没人收,留着给我弟弟做媳妇也成。”
“慢着,你家养得起么?别糟蹋好东西。”女人继续道,“算你赶得巧,今儿船上有贵客,眼光高得很,这个应该能入他眼,一百就一百,成交。”
男人喜滋滋收了银票揣进怀里,龇牙笑道:“哎,那敢情好,我帮您把人送进去。”
昭昭暗暗咬紧牙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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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船舫里金碧辉煌,珠链晃荡,推杯换盏声不停,香风阵阵,整个房间充斥男女欢笑声。
东市除了满玉楼这样的青楼,还有时常有花船游湖,供官宦子弟娱乐。
宋景是这儿的常客,此刻正搂着一名舞女,嘴对嘴喂酒。晶亮的琼浆沿着两人嘴角滑入女子衣领,穿过沟壑,引得牡丹娇嗔一声:“爷真坏。”
宋景手指沿着她细白的颈项下滑,顺着衣襟摸进去,坏笑道:“爷帮你擦干净。”
牡丹霎时身子发软,眼角含春,无力倒在他肩上,细细喘息。
旁边的宋氏子弟纷纷拍掌叫好,快意道:“还是大哥会玩,咱们家就属你最风流!”
宋景脸上得意神情更甚,他眯起双眼,余光投向角落里不动如山的男人。
男人坐姿端正如松,面如冠玉,眉眼清冷,与周遭喧嚣隔绝,独立于四方,半点不被凡尘沾染,衬得在座其他人愈发獐头鼠目,污秽不堪,就连卖力旋转的舞女也纷纷好奇地偷瞄他。
男人微微抬眼,双眸灿如星河,光芒四溢,屏风后的琵琶声有一瞬间的停滞,待他垂下目光,乐声缓缓流淌,只是不复之前的松弛。
宋景冷笑一声,对此情景见怪不怪。
从小时候起宋砚雪就是这般,什么都不做,只用站在那里就可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好像他天生就高人一等,就该被人仰望。
明明他才是该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嫡长子,父亲却处处夸赞宋砚雪,府里的下人也偏爱他,他有时候都怀疑自己是否真是宋家的骨血,过得连庶子都不如。
好在苍天有眼,三年前发生了那件事,总算揭露宋砚雪精致皮囊下的丑恶。
宋砚雪一朝坠落,跌入泥潭。
他本以为逢此巨变,宋砚雪会自忧自伤,观其面貌,却比以往更甚,依然是那副全天下都死绝,也不会撼动分毫的模样。
今日是他生辰,父亲却偏要他带上宋砚雪,说是分家不分亲,即便他那一房出去单过,也不能疏远彼此。
回忆起往事种种,宋景眼底情绪翻涌,手上力道不由加重。
牡丹正沉醉其中,忽然胸口生疼,低呼出声:“爷轻点。”
宋景皱眉转向她,一脚将人踹开:“什么玩意,受不住就给爷滚!来人,给爷送个懂规矩的来!”
牡丹不是头回伺候宋景,往常这个时候他都会与她调笑两句,今日不知怎么回事一件小事竟令他勃然大怒,跟吃了炮仗似的,她不敢触他霉头,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
花船老鸨刘妈妈刚买完货回船舱,听说宋景那边出差错把牡丹骂了一顿,另指了个性子稳妥的妓子送去。
宋景烦躁地翘着腿,一把将人拉入怀里,刚要俯身下去,看清女子长相,心神一晃,他揉了揉双眼,发现此女竟与故人有七分相似,尤其是唇下一颗小痣,惟妙惟肖,十分传神,想到自己方才差点亲了她,肚里一阵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