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番外五(第3页)
人们接受良好,一是即便知道了,但并没有自己是纸片人的实感,毕竟每个人的一生都是完整的,没有谁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大家都有从小到大的记忆,也不存在什么被操纵人生的感觉。
即便这一生过得很苦,也很难产生是景姵故意让他们这么苦的感觉,顶多非常难过的时候会悲哀一下自己一定只是个NPC,故事的背景板,在书中甚至可能都不存在,是世界自动完善的螺丝钉,女娲随手甩出来的泥点子。
二是造物天然对给予生命的创造者的感情,就像孩子对父母与生俱来的情感一样,自然且无需追究根源。
她创造了这个世界,给予了他们生命,已经足矣,更何况她还为了改变他们的结局,付出了几乎陨落的代价。
但是景姵自己心里却不能理所当然的接受这一切,至少在裘法上面不行。
她很清楚,裘法的一切悲剧都是她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他的大部分痛苦都是她给予的,说她是凶手也未尝不可。
嘴上说爱他,却创造他,再给予他苦难,再杀死他。她何其残忍。
所以她需要向裘法坦白一切,只要他的心里有一丝一毫的芥蒂,她都会离开他,因为这样他们即便在一起,也无法得到真正的幸福。
这一天,她终于鼓足了勇气,决定跟他将这层他们这几天都默契没有戳破的纸戳破。
当她说完,紧张地盯着裘法的脸,裘法沉默的站起身,她不由得垂下头,他可能打击太大,一时间不知道跟她说什么,需要冷静一下再告诉她答案。
只是她却并没有听到离开的脚步声,裘法走到她面前,说:“其实我在这六年里已经想过很多次了。”
他并不是等景姵说了才知道的,而是早有预感,也许他是她创造的,他的命运是她早已经写好的。那么他该如何面对这件事?面对这个让他失去家族,失去父母,背负弑亲罪名,五岁入狱的创造者?他能毫无芥蒂地爱她吗?
景姵抬起头看着他,抓着被子的手不由得攥得很紧,平静的面庞下心脏仿佛正在挛缩。
“换一个角度,我问我自己,是否愿意从来没有被你创造出来,以避免遭遇这一切。答案就显而易见了。”
他打开那个八音盒,听着里面那他已经听过八百遍的父母的声音,回忆着幼年时的种种,父亲把他高高举起,妈妈给他戴上老虎帽子,将他抱在怀中,兄长带着他出海抓金枪鱼,村民们总是给他塞小零食,那记忆中的每一张笑脸,永远温暖着他……
他宁愿没有被创造出来,也好过承受失去这一切的痛苦吗?
“不,我宁愿承受两倍的痛苦,也希望被你创造出来。”裘法说:“如果我不存在,那么我就无法拥有这些东西。假设我明知道命运会这样走,我也希望再一次成为我父母的孩子,成为裘家人。你给我的,远比拿走的更多。”
景姵不知不觉已经流出了眼泪,“对不起。”
“不要对不起,你当时又怎么会知道你创作的故事会变成一个真正的世界?”裘法紧紧抱住她,他们是不同世界的人,隔着书本,看似近在咫尺,其实遥不可及。如果不是她俯身而来,他们不会有任何交集。
景姵紧紧揪着他的衣服,热泪不断。裘法真的一点都不怪她。
坦白局过后,天空豁然开朗,一切恢复如初。
直到第二天,裘法不知道为什么知道了景姵原本有打算离开他,并且躲得远远的打算。
只见他黑着脸突然走进来,在她笑眯眯要习惯性调戏两句的时候,忽然抓住她的两只手摁在床头,咔哒两下,手腕冰凉。
景姵:?我被铐起来了??
景姵看看手铐,看看裘法,表情非常无辜。为什么啊,我什么也没干啊?
“某人以前说过的话忘了吗?”
“哎呀,你也知道我以前满嘴跑火车的嘛。”景姵讨好地眨巴大眼睛,求给点提示,她汗流浃背了。
裘法板着脸开始学:“‘万一我哪天真成了坏人,我会自愿被你逮捕的,不过到那时,理由肯定不是因为我在悔过……”
“而是因为,我伤了你的心。”景姵接着道,笑靥如花地看着他,“好吧,看来我又让裘司长伤心了,真是罪过深重,活该被捕。裘司长准备怎么判呢?”
“无期徒刑,终身监禁。监守人是我。有不满要上诉吗?”
景姵看着裘法不知不觉已经红起来的耳朵,笑得更灿烂了,“不,我接受判决。不过
我有一个问题啊。”
“说。”
“伏法期间能不能结婚啊?结婚对象能不能是执法人员呢?这个人能不能位高权重,是裁决司的司长啊?”
“……可以。”
“那可以亲一个吗?”
“……”
窗外阳光明媚,翻飞的白色纱帘在病房内投出荡漾的光影,裘法低头亲吻景姵,近距离的对视中,爱意与笑意从眼角眉梢抑制不住地流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