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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兄为何对二师兄这样(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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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高气爽,云层薄得像被水洗过的纱,透下金箔似暖洋洋的阳光,这本该是个心旷神怡的舒适时节。

太上宗刚刚结束一年一度最为盛大的宗门大比。

作为雄踞五大宗门之首的庞然巨擘,太上宗格局恢弘,一主殿四仙峰,气象万千。

太上殿巍峨耸立于群山之巅,是掌门与诸位长老处理宗务,决议要事之所,终日云雾缭绕,威仪深重。

四座仙峰则拱卫主殿,各自专精,关系看似一体,实则界限分明。

天枢峰主杀伐剑道,门规森严,弟子人数冠绝全宗,是宗门对外的锋芒与牌面。

璇玑峰精研丹药与典籍,玉衡峰擅长奇道阵法与灵兽,摇光峰是外门,庶务之地,门人最少。

风亭瞳在五年前次次都败给闻敬渊。

如今闻敬渊已多年不参加宗门比试,风亭瞳多次请他出来,闻敬渊也无动于衷。

台上的比试结束,剑光收敛,胜负已分,风亭瞳收剑入鞘,对着对面的三师弟谢慎之一颔首,姿态从容。

风亭瞳他本该是天枢峰的首座弟子,毋庸置疑的。

若没有八年前,突然冒出来的闻敬渊。

天枢峰首座凌虚剑尊,当年云游归来,身边便多了这么个沉默寡言的少年,那少年并未如众人预想般拜入天枢峰门下,而是被那位常年居于太上殿深处,地位超然的玄苍长老,破格收为亲传。

自此,对风亭瞳而言,他依旧是首座凌虚剑尊座下第一人,可头顶总悬着那么一个名字,一个不属于任何仙峰,却又仿佛凌驾于所有弟子之上的名字,闻敬渊。

每一次宗门大比,将他稳稳压下一头。

风亭瞳一向对外表现得脾性温和,举止有度,输了便输了,坦然认输,风度不减。

实则不然。

栖竹院坐落在天枢峰一处相对僻静,日照充足的半山腰。

此地并非灵气最为鼎盛的核心修炼区,却胜在景色独好,推开院门,便能将蜿蜒的山道,苍翠的林海以及远处翻涌不休的云涛尽收眼底。

院子简朴,只用削得光滑的细竹编成篱笆,篱笆上攀着些凡俗的牵牛花,紫的,蓝的,开得热闹,那是风亭瞳多年前特意从凡间故乡带来的种子,年复一年,自生自灭。

院内几间屋舍,白墙黛瓦,檐角轻灵,更像江南水乡的园林雅筑,屋前用大小不一的青石板铺地,缝隙里生着茸茸的墨绿色青苔,踩上去微微的软。

此处最引人注目的是院角那片茂盛的金镶玉竹林。竹竿通体是明亮的金黄色,节间沟槽却嵌着一线碧绿莹润的色泽,这是一种品阶不高却颇为美观的灵植,能自行聚拢周遭温和的天地灵气,于修炼助益有限。

此刻,屋舍前那片空地上,地面上交错着细密而深刻的剑痕,是新旧叠加的印记。

旁边立着一个特制的木桩,桩身用某种坚韧的灵木制成,上面用墨笔画着寥寥几笔写着闻敬渊的名字,一个简单的人形轮廓立在上头,头部位置点了两个墨点权当眼睛。

风亭瞳褪去了大比时那身正式的天枢峰弟子服,只着一件月白色的常服,手中拎着一把沉甸甸的木剑。

他盯着那木桩,手臂骤然扬起,木剑划破空气,带着呼啸的风声,疾风骤雨般劈,砍,刺,挑,落在木桩之上。

沉闷的“砰砰”声不绝于耳,那力道又狠又准,木桩剧烈震颤,表面很快布满白痕。

跟随风亭瞳多年的小仆风辰,抱着一叠刚晾干的衣物站在廊下,眼睁睁看着那坚实的木桩在又一声格外沉重的闷响后,从中间“咔嚓”一声,干脆利落地裂成两半,倒向两旁。

风辰眼角控制不住地跳了跳。

他们家少爷平日里看着斯斯文文,谁能想到这身看似颀长偏瘦的骨架里,竟藏着如此蛮横的劲道。

不过……他瞥了一眼倒地的两半木桩,断面整齐,倒是省了他今晚劈柴的功夫。

风亭瞳随手将那木剑扔开,剑身“哐当”一声落在青石板上,不甘地问:“你说,我到底跟闻敬渊差在哪?”

风辰简直太有经验了,这话头八年来不知接过多少回。他立刻放下衣物,腰背微微前倾,脸上堆起十二分诚恳,语速流畅得像背书:“少爷,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那闻敬渊小子,不过是运气好些,机缘巧合得了玄苍长老的青眼罢了。若真要论起为人做派,风姿气度,待人接物,他哪里及得上少爷您万分之一?整日里板着张冰块脸,活像谁欠了他八百灵石似的,半点人情味也无。咱们天枢峰的师弟师妹们,哪个不是对少爷您敬爱有加?他那等孤僻性子,哼,远远赶不上少爷。”

风亭瞳听着,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闻敬渊平日里那冰块死人脸,的确……很不讨喜。

他其实以前,还没到这般讨厌闻敬渊的地步。

最初,甚至有过那么一段时间,他还想过或许可以试着跟这个突然出现,天赋异禀又沉默寡言的同门,做个朋友。

那时闻敬渊刚来不久,身量还没完全长开,站在气势恢宏的太上殿前,被无数或好奇或审视的目光包围,眼神却静得像深潭,对周遭一切热闹与议论都置若罔闻。

风亭瞳作为天枢峰当时众星捧月的大师兄,带着一点矜持的善意和探究,主动上前搭过话,甚至邀请过他一同练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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