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物(第1页)
回城路上。
“少爷……”书梁跟在脚步明显轻快了几分的明杳身后,忍不住开口。
“嗯?”
“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既不知当不当讲,那就不要讲。”
书梁缓了缓:“我还是讲吧。”
他几步跟上明杳,开口道:“少爷,西岭城的存亡,说到底……与我们这些过客何干?京中那边的人始终未曾放弃搜寻您的踪迹,眼下邵姑娘又将您身边最得力的几个好手都调了去,万一……我是说万一,若有变故,您的安危……”
明杳脚步未停,目光掠过远方景色和远处屋顶升起的袅袅炊烟。
他也问自己,西岭城的存亡与他这个过客何干?
或许,是这个地方太过纯粹了。
没有华京无处不在的尔虞我诈,没有那些藏在华丽袍服下的冰冷算计。
这里的挣扎与守护,都带着一种不计回报的直白。
尽管只在此地住了短短数月,可这偏远的西岭……竟比那座他生长了二十年的锦绣帝都,更让他感到亲切。
他开口,打断书梁的忧思,语气听起来颇为理智:“她若能真训练出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肃清外患,稳固城防,不也等于帮我们防住了那些想混进来取我性命的人?互利之事,何乐不为。”
书梁张了张嘴。
少爷这话……倒也没错,只是这理由,听着总有些刻意。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多言,只默默跟上明杳的步伐。
回到白府,明杳路过库房时,脚步顿了顿。
他想起那支早已备下的羊脂白玉梅花簪,本想在上次自己生辰时送出,结果,一句“脏”,如同冰水浇头,让他连拿出来的勇气都瞬间溃散。
那簪子便被锁进了库房深处。
此刻,这个念头,又悄然冒了出来。
他推开库房门,里面堆着些从京中带来的,但在此地多半用不上的物件,蒙着薄尘。
“那支簪子,”他一边往里走,一边问跟在身后的书梁,“你放哪儿了?”
书梁连忙四下查看,很快在一个紫檀木小抽屉里找到了一只锦盒,双手捧上:“少爷,在这儿。”
明杳接过,打开盒盖。
温润剔透的白玉梅花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流转着光华,中间一点红宝,艳而不俗。他指尖轻轻拂过花瓣,心头那点莫名的躁动似乎平静了些许。
就在他准备合上盖子时,余光忽然瞥见旁边一个置物架的顶端,放着一只精致华丽的螺钿漆盒,样式花纹像是京中最时兴的款式,与库房中其他古朴的物件格格不入。
他眉头微蹙,抬手指了指:“那是什么?”
书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脸色变了变:“那个…是您生辰前,随同老爷的信和礼物一道送来的……是……花姨娘特意为您备下的生辰礼。”
“花姨娘”三字一出,库房内的空气骤然凝结。
明杳脸上的柔和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母亲当年缠绵病榻,郁郁而终的情景,父亲那时却流连在外室花知瑶处的传言,以及母亲临终前枯槁的手和望着门口的眼……所有被他压在记忆深处的画面,伴着这个名字汹涌翻腾。
花知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