脏吗(第1页)
邵琉光今日有午后的场次。
上台前,她习惯性地扫过台下那个熟悉的位置。
空的。
她指尖微顿,随即收回视线。
没来便没来,与她何干。
她凝神静气,将全部注意力投注于手中的丝线,缓步登台。
表演行至中途,台下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邵琉光余光瞥见那道天青色的身影正微微躬身,谦逊而低调地穿过座位间的缝隙,朝第一排而来。
他迟到了,脸上带着些许匆忙赶路后的薄红,更衬得眉眼生动。
她垂下眼,手中牵引傀儡左臂的丝线力道,滞涩了那么一瞬。
台上的傀儡书生,那欲探未探的手,便比鼓点慢了外行人看不出的半分。
台下观众浑然未觉,戏仍在流畅进行。
只有一直站在侧幕帮忙的小师妹江泠,捕捉到了那一丝不谐。
她自幼跟随师姐学艺,对邵琉光操控傀儡时那种人偶合一的状态再熟悉不过。
戏毕,众人下台。
江泠一边帮邵琉光将傀儡小心装入箱中,一边轻笑开口:“师姐,那位白公子……近来可是咱们梨园最捧场的贵客了。我瞧着,似乎只有师姐你登台的日子,他才会现身呢。”
邵琉光随意“嗯”了声。
“师姐似是不喜那位白公子?”
邵琉光动作未停:“不够明显么?”
江泠抿唇一笑:“说是不喜,可今日他迟了些才到,我分明看见师姐你……因他分神了那么一刹。外行人瞧不出,可骗不了我这双看惯师姐手艺的眼睛。”
邵琉光手上动作一顿。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这句话在她喉头滚过,终究没有出口。一些不愿回想的画面却擅自浮上心头。
她摇了摇头,忆起初次见到明杳的情景。
那日天寒地冻,她在城楼上例行核查每日入城的外乡人。
千里镜中,一队人马在稀疏的流民队伍中显得格外扎眼。护卫精悍,簇拥着一辆沾满泥泞雪渍的气派马车。
车顶积雪未化,他们显然刚从危机四伏的雪山出来。
她当时便蹙了眉。西岭城虽称庇护之地,却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安乐窝。雪山是天堑,亦是筛选。这等看着便是养尊处优的富家子,若无特殊缘由,根本不在接纳之列。
身旁的长崎附耳低报:“雪狐发现他们时,几乎被风雪埋了半截。但他们手中有徐公早年游历在外赠出的信物。雪狐认得,这才破例引他们出山。”
徐公是西岭城隐退的耆老,德高望重,他的信物分量不轻。邵琉光心下稍定,目光仍带着审视,落在那辆缓缓停下的马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