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第2页)
“嗯,”沈元柔站起身,披上月痕递来的外氅,眸光停留在楼下女人的身上,“去吧。”
“好好好,闻娘子一人都快要胜过我账房那些人。”金掌柜捻了几页账本,很是高兴,问身旁的人,“东西备好了吗?”
伙计把荷包捧出来,金掌柜笑着递给她:“这是我们约定好的数额,娘子点点?”
“我自是信掌柜的。”她撂下毛笔,把荷包放到一旁守着的松吟手中。
从她说过要给他保管起,那些银两都会第一时间到他的手中。
他站在女人身后,映着光看着闻叙宁利落的剪影,仿佛在发光。
笔走龙蛇的字迹被收起来,茶楼的掌柜也会恭恭敬敬地给她递来银两,与她谈笑风生。
这明明是不可能的。
但让不可能的事发生,这就是闻叙宁。
她似乎还吸引了楼上的女人,松吟往她身后藏了藏,听女人道:“闻娘子,我们主人有请。”
闻叙宁不知今日是吸引了哪位的注意,袖口被松吟紧紧攥着,他的不安几乎要溢出来了。
她偏头嘱咐:“我去去就回,你别乱跑。”
“……”温暖的袖口被抽离出他的掌心,松吟张了张唇,想说什么,可见她和贵人一同上楼,那些话也都吞了回去。
他仰望着闻叙宁的背影,直至她消失在天字号。
“主子。”月痕唤道。
已在窗边饮茶的女人气度沉静,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威压,闻言抬眸,朝她招了招手:“闻娘子,请坐,今日冒昧相邀,见谅。”
“这位大人,”闻叙宁道,“寻我有何事?”
“不敢当,我姓沈,一介商贾,”眼前的女人那般平易近人,亲手为她斟了一盏茶推过去,细细看她,“方才见娘子于楼下核对账目,手法利落,可是家学渊源?”
被她打量的时候,闻叙宁也在观察她。
谢过那盏茶,她坦然道:“并非家学,只是自己琢磨了点门道,混口饭吃。”
沈元柔颔首:“看来是娘子天生聪慧,不然如何能在一盏茶的功夫里解掌柜燃眉之急。”
“您谬赞了,”闻叙宁知她请自己上来不是为了说这些,便直奔主题,“我见您方才皱眉,可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沈元柔叹了一口气,看上去有些头疼,“有一事,请娘子帮忙参详一二。我有一远亲经营茶山,今年品质佳,产量丰,本是喜事,可如今上等好茶积压库房,根本卖不动。”
她稍作思索:“是市价太高,还是渠道不畅?”
沈元柔笑着摇头:“价格公道,难在往年的大茶商今年自己也压了货,吃不下这么多,散客又无力购置如此多的好茶,眼看新茶变旧茶,价格日跌……不知娘子可有妙法能解此困?”
闻叙宁抿了口茶,慢慢道:“我见过一乡下娘子卖昂贵瓷瓶,却不是整个卖,而是分开。”
此话一出,沈元柔提起了兴趣:“分开怎么卖?”
“她将瓷瓶分为十股,找十户关系好,想沾点光的人家,让她们各出一份钱,共用瓷瓶摆放,并约定三年后一家出钱把其他人的股买断,便归那家。”她看着沈元柔摩挲着杯壁,已陷入沉思,“期间有人急用钱,也可将股转卖,如此,卖货娘当场拿到全款。”
“瓷瓶也有了着落。”沈元柔了然,她眸底兴味渐浓,“有趣,那娘子觉得,新茶如何分股?”
“或可寻一些想喝好茶却拿不出全款的茶楼、书院,与他们签订契约,写明一年中茶楼每卖出一壶这茶,茶山主人便抽取一小部分利钱,一年后,若觉这茶好,便按优惠价买断。”
闻叙宁放下茶盏,对上女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