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第3页)
闻叙宁认真地看着他:“亏我们不吃,这种福气我们也不要。”
“可是男子不能太计较。”
“说你计较的人,本身就是想占你便宜,”烛火下,闻叙宁平静的目光拢住他,“没有占到你的便宜,才会指责你计较。所以以后不要忍让了,你完全可以狠狠计较。”
她变得很温柔,亲手为他上药,送给他梳子,还为他撑腰,这是之前他想都不敢想的。
她的手掌可以不是湿冷的,可以不掴在他脸上,可以温柔地拂过他的伤口。
一个人怎么能在一瞬间变化这么大呢?
他其实清楚,闻叙宁一直觊觎他,曾扬言:“这老太太要是再不醒,我就给小爹你开|苞,你伺候我们母女一个样!”
可现在的闻叙宁不折磨他,看他的眼神也不再色眯眯。
她投来的视线更多是审视。
审视某个能为她带来利益的物件,而不是人。
松吟抱紧了自己。
和昨夜的疲惫不同,今夜没有什么睡意,闻叙宁慢慢起身,趿上鞋,走到院子里,把柴烧制成木炭。
天太黑,月光都变得稀薄,松吟的睡意也全无。
灯油贵,他就借着稀薄的月光,慢慢地为闻叙宁缝制棉衣。
时不时偷偷望一眼院中忙碌的女人。
闻叙宁的面容被火光映得明亮而温暖,似是有所察觉,她抬眼就与松吟对视:“小爹,不累吗,怎么不休息?”
被问话,松吟停下手里的动作:“叙宁还没睡。”
她闻言勾唇道:“噢,我不睡你也不睡了?”
松吟点点头,看起来有些固执,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困了就睡,不用守着我。”她的眼眸被映得明亮温和,给木炭留了通风口,拍拍手起身。
他很听话,闻言迟疑了一瞬,就收起针线,抱着旧棉衣刚迈进屋子,眼前瞬间被黑暗席卷。
“松吟!”
她检查了松吟的鼻息和脉搏。
这里医疗条件堪忧,闻叙宁把人抬进屋里,点上灯。
松吟身体很差,受不了很大的刺激,这次是低血糖和情绪休克。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凝视着松吟,他骨相很优越,长期营养不良让他看起来脆弱、疏冷,闻叙宁心头只剩喟叹。
很漂亮,但身体也太差了,这无疑是她做的最亏本的一次买卖。
需要补充营养,重点维护。
她端起温热的糖水,撬开松吟的贝齿,一点点喂给他。
起初糖水还会顺着他的唇角流出来,后来松吟开始下意识配合吞咽。
“……母亲,”他长睫已然濡湿,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抬手握住了她的手,无意识地呢喃着。
他的掌心湿冷,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怕她离开,牵着她的手胡乱往领口和被角塞,想要紧紧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