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爷爷奶奶的心结（第1页）

面试开始了。问题从常规的自我介绍、为什么选择他们公司、对岗位的理解，逐渐深入到专业的法语能力测试，甚至包括了一些特定行业的术语翻译、跨文化沟通的情景模拟问题。问题一个接一个，来自不同的面试官，角度刁钻，考察细致。陆晓晓起初非常紧张，但一旦进入专业领域，她作为名牌大学法语系优秀毕业生的底蕴就显现了出来。她的发音标准流畅，反应敏捷，对专业术语的掌握准确，对于一些情景题的处理也显得得体而有条理。她全神贯注地应对着每一个问题，几乎忘记了对面坐着五位面试官带来的压迫感，也暂时将医院里的担忧和那个男人的阴影抛在了脑后。这一刻，她仿佛回到了校园，凭借着自身的知识和能力去争取认可。渐渐地，她注意到几位面试官原本严肃的脸上，似乎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神色，彼此之间偶尔会交换一个眼神并微微点头。这让她备受鼓舞，回答得也更加自信流畅。终于，当最后一位面试官合上手中的资料夹，微笑着说：“好的，陆小姐，我们的问题暂时就是这些了”陆晓晓暗暗松了一口气，感觉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为首的面试官看着她，语气平和了许多：“感谢你今天过来参加面试，你的专业能力给我们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陆晓晓的心跳漏了一拍，升起一丝希望。但对方接下来的话又让她冷静下来：“不过，我们还需要进行综合评估以及后续的流程，请你先回去等待我们的通知，好吗？”标准的面试结束语。希望像被轻轻戳破的气球，但陆晓晓还是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站起身，再次微微鞠躬：“好的，非常感谢各位面试官给我这个机会，期待您的消息”她尽量保持着平稳的步伐走出会议室，轻轻带上门。直到走进电梯，轿厢里只有她一个人时，她才允许自己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刚才的面试，就像一场高强度的大脑风暴。结果未知，但至少，她尽力了。她拿出手机，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那个男人的消息。一种短暂的、属于她自己的平静感包裹着她。她走出写字楼，阳光有些刺眼。她抬头望了望天空，心里默默想着：希望能有好消息吧。哪怕只是为了证明，她除了依附那个男人，自己也有能力活下去。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平稳地行驶在通往谈判地点的路上。霍瑾寒靠在后座，闭目养神，脑海中还在快速过着一会儿要谈判的要点和对方公司的背景资料。车内静谧，只有空调发出的微弱声响。突然，一阵专属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份宁静。霍瑾寒睁开眼，看到来电显示上的号码时，眉头不自觉地蹙了一下——是老宅的座机。他按下接听键，语气放缓了些：“奶奶”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一个苍老而略显威严的男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瑾寒，是我”“爷爷”霍瑾寒立刻坐直了些身体。爷爷很少亲自打电话给他。“嗯”爷爷的声音顿了顿，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固执：“今天晚上，抽个时间回来吃饭，你奶奶亲自下厨煲了你小时候爱喝的汤”霍瑾寒的眉心拧得更紧。又是吃饭。每一次回老宅，那顿饭都吃得如同嚼蜡，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爷爷，今晚恐怕不行”霍瑾寒试图委婉拒绝，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我晚上还有个重要的跨国视频会议，关系到下半年的……”“什么会议比回家吃饭还重要？”爷爷打断他，语气明显沉了下来，带着长辈特有的、不容反驳的威严：“公司的事情永远忙不完，你就不能抽一个晚上出来？你奶奶年纪大了，就想看看你”霍瑾寒沉默了片刻。他能想象电话那头，爷爷奶奶坐在空旷的老宅客厅里，期待又落寞的样子。他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愧疚，但更多的是那种每次回去都会产生的、令人窒息的沉重感。他知道爷爷奶奶疼他，但那份疼爱里，总是裹挟着太多无法消散的悲伤和怨怼。每一次回去，话题总会不可避免地绕到十年前那场夺走他大哥霍瑾诚生命的车祸上。而每一次提起大哥，爷爷奶奶那积攒了十年的悲痛和怨恨就会再次爆发。他们会反复念叨，如果不是那个林沐，如果不是她非要吵着在那个雨天让瑾诚开车出去给她买什么限量版的蛋糕，瑾诚就不会出事！更让这个家庭雪上加霜的是，父母在接到大哥车祸的噩耗后，心急如焚地赶往现场，途中因为雨天路滑和心神不宁，也遭遇了严重车祸，双双罹难。短短一天之内，霍家失去了长子，霍瑾寒失去了父母。，！在爷爷奶奶固执的认知里，这一切悲剧的源头，就是林沐！是他们眼中那个“红颜祸水”、“害人精”！可霍瑾寒心里清楚，那真的只是一连串不幸的意外。大哥疼爱女友，雨天开车本就增加了风险，而父母……更是谁也无法预料的二次悲剧。将所有的过错都归咎于一个当时同样悲痛欲绝的女孩，是不公平的，也是一种近乎偏执的自我折磨。但他无法说服沉浸在巨大伤痛中十年的老人。每一次争论，只会换来更激烈的争吵和奶奶更长时间的以泪洗面。“瑾寒？”爷爷久未听到回应，语气加重了些，带着最后通牒的意味：“到底回不回来？”霍瑾寒疲惫地捏了捏眉心，终究还是无法硬下心肠彻底拒绝两位风烛残年的老人。他妥协般地叹了口气，声音低沉：“……知道了，爷爷，会议我尽量提前结束，晚上我会回去”“这还差不多”爷爷的语气终于缓和了些，又叮嘱了几句让他路上小心，便挂了电话。电话挂断，车内的空气仿佛更加凝滞了。霍瑾寒将手机扔在一旁，靠在椅背上，重新闭上眼，但眉头却紧紧锁着。即将面对的商业谈判似乎不再让他感到压力，反而是那个冰冷而充满悲伤回忆的老宅，更让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抗拒。车窗外的城市繁华飞速掠过，却丝毫无法驱散他心头的阴霾。：（）一纸协议，霍总他却动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