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不欢而散的晚餐（第1页）
晚上八点，黑色的轿车无声地停在城郊一处占地广阔、透着岁月沉淀气息的中式老宅门前。霍瑾寒坐在车里，没有立刻下车。他透过车窗看着那两扇沉重的、熟悉的红木大门，仿佛能感受到门后那积压了十年的沉重与哀伤。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积蓄足够的勇气，才推开车门，缓步踏上石阶。佣人早已听到车声，恭敬地打开大门：“少爷，您回来了，老太爷和老太太已经等您一会儿了”“嗯”霍瑾寒淡淡应了一声，迈步踏入。宅邸内部是古香古色的中式装修，价值不菲的红木家具、名家字画随处可见，却处处透着一股冷清寂寥的气息，再无十年前的热闹与温馨。自从大哥和父母相继离世，这个家就好像被抽走了所有的活力和欢笑。餐厅里，巨大的红木圆桌上已经摆满了精致的菜肴，却只坐着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爷爷正襟危坐，表情严肃，奶奶则时不时望向门口，眼中带着期盼。一见到霍瑾寒进来，奶奶立刻站起身，颤巍巍地迎上来，拉住他的手，上下打量着，眼眶就有些发红：“瑾寒回来了……快让奶奶看看，哎呦，怎么好像又瘦了？脸色也不太好，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睡觉？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啊……”奶奶苍老的手温暖而干瘦，带着浓浓的关切。霍瑾寒心头一软，放缓了声音开口道：“奶奶，我没事，就是最近有点忙，您和爷爷身体还好吗？”“好，好，我们这把老骨头硬朗着呢，就是惦记你”奶奶拉着他入座。晚餐在一种看似温馨实则微妙的气氛中开始。爷爷奶奶不断给他夹菜，询问一些公司近况，但霍瑾寒能感觉到，真正的话题尚未开始。果然，饭吃到一半，爷爷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开口了：“瑾寒啊，你年纪也不小了，男人成家立业，业立了，家也该成了，上周我和你沈世伯打球，他家的千金刚从国外留学回来目前已经接手公司，他们家和霍氏也有一些生意往来，而且沈千金知书达理，模样也好，你看什么时候安排见个面？”奶奶也立刻附和：“是啊，瑾寒，刘奶奶的外孙女你也见过的，小时候还一起玩过，现在出落得可水灵了，在音乐学院当老师，气质好得很……”霍瑾寒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随即恢复自然，他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直到两位老人说得差不多了，他才放下碗筷，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转圜的坚决：“爷爷，奶奶，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目前真的没有考虑个人问题的打算，公司现在正处于关键的发展扩张期，很多项目需要我亲自盯着，实在分不出心思”爷爷的脸色沉了下来：“工作工作，工作能有传承香火重要吗？霍家就剩下你这一根独苗了！你想让我们霍家绝后吗？”奶奶眼看爷爷动了气，连忙打圆场，语气却也更添哀伤：“瑾寒啊，你爷爷说得对，家里太冷清了…要是你大哥还在…他要是还在，肯定早就结婚生子了，孩子估计都能跑能跳，围着我们叫太爷爷太奶奶了…”提到大哥，餐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奶奶的眼泪掉了下来，声音哽咽：“都是那个害人精…要不是她…要不是林沐那个扫把星，非要缠着瑾诚下雨天出去，瑾诚怎么会……你爸妈又怎么会……”“奶奶”霍瑾寒猛地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烦躁和痛苦：“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那只是一场意外”“意外？怎么就是意外了，就是她害的”爷爷也激动起来，用力拍了一下桌子，碗碟震得哐当作响：“要不是她，我们霍家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你到现在还要替那个祸水说话吗？”霍瑾寒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情绪激动。他看着眼前悲痛而固执的老人，那些积压了十年的无奈、压抑和无法沟通的绝望再次涌上心头。每一次都是这样！每一次回来，最终都会演变成这样的争吵！“我吃饱了，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他扔下这句话，不再看两位老人伤心又失望的表情，转身大步朝外走去，背影决绝而冷硬。“瑾寒，你给我回来”爷爷在他身后怒吼。奶奶的哭声更加清晰：“你这孩子…你怎么就不听话啊……”霍瑾寒脚步未停，甚至更快地走出了老宅大门，仿佛逃离一个令人窒息的牢笼。坐进车里，他疲惫地靠在椅背上，用力扯开领带，闭上眼，眉宇间尽是挥之不去的阴郁和倦怠。又一次，不欢而散。那个家，他越来越不知道该如何回去了。坐进车里，车厢内弥漫着一种比来时更加沉重的低气压。霍瑾寒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着眼，指尖用力按压着发胀的太阳穴。老宅里那不欢而散的压抑感，爷爷奶奶那混合着关爱与控制的悲伤眼神，还有那些反复撕扯旧伤疤的话语……像无形的蛛网缠绕着他，让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窒息。他不想回那个冰冷空旷、只有佣人无声走动的别墅。那里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一个更高级的、没有温度的酒店套房。他需要一点…不一样的气息。一点能让他暂时从令人窒息的责任、仇恨和过往中挣脱出来的东西。忽然，一个身影毫无预兆地闯入他的脑海——那个安静怯懦、眼睛里却藏着倔强，并且……有着几分熟悉轮廓的女孩。“掉头”他睁开眼，对前座的秦越吩咐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去麓湖国际”“是，霍总”秦越没有任何疑问，立刻示意司机改变路线。麓湖国际公寓内。陆晓晓刚把最后一道简单的青菜炒好端上餐桌。小小的两菜一汤，冒着热气，是她忙碌一天后给自己的一点慰藉。虽然霍瑾寒安排了人定时送来高级食材，但她更：（）一纸协议，霍总他却动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