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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 蹊跷的报案(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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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底的四九城,天儿说凉就凉下来了,早晚的风刮在脸上,已经有那么点小刀子的意思了。李成钢坐在交道口派出所自己的办公室里,他正低头翻着一份市局刚下发没两天的治安情况通报,看得仔细。通报里提到年底侵财类案件可能抬头,要求各单位加强防范。他正琢磨着所里该怎么布置,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声挺熟络、还带着点刻意压低的热情的招呼:“成钢哥!忙着呢?”李成钢一抬头,隔着窗户玻璃,看见许大茂正从院子里走过来,一边走还一边朝他这边摆手。许大茂今天这一身行头挺打眼,藏青色的涤纶夹克,板正,没什么褶子,脚上是双半新的三接头皮鞋,擦得锃亮。胳肢窝底下稳稳当当地夹着个黑色人造革的公文包,鼓鼓囊囊的。头发梳得溜光,估计抹了不少头油,一丝不乱。跟几个月前比,这精气神儿和做派,确实不一样了。“大茂?稀客啊!”李成钢放下手里的通报,脸上露出笑容,起身迎到门口,“今儿怎么有空跑我这儿来了?快进来,屋里暖和点。”许大茂迈步进了办公室,也不客气,在对面的木头椅子上坐下,顺手把那个颇有分量的公文包搁在自己大腿上,用手拍了拍:“也没啥正经事,这不刚从外经委招商办开完个碰头会回来,路过咱们这片儿,想着好些日子没见你了,就拐进来瞅瞅,顺便……跟你聊聊。”他一边说,一边拉开公文包的拉链,从里面掏出个笔记本翻开来,里面用钢笔记得密密麻麻。“在招商办干了这两个来月,真是开眼了,天天跟天书似的政策条文、可行性报告、还有那些说话拐弯抹角的外商打交道,脑袋瓜子嗡嗡的。”许大茂摇着头,语气里抱怨的成分少,炫耀的意味多,“有些事儿吧,文件上写得云山雾罩,实际操办起来又完全是另一码事,里头门道多,我心里头琢磨来琢磨去,总有些不托底。成钢哥你是明白人,眼界宽,遇事稳,我就想听听你的看法,帮我捋捋。”李成钢给他倒了杯热茶,白瓷缸子,茶叶就是普通的茉莉花茶末。许大茂接过来,吹了吹浮沫,啜了一口,也没嫌弃。两人就这么聊开了。许大茂主要问的是当前市、区里招商引资的重点方向,外商(主要是港商和少数早期进来的日商、美商)最关心什么,本地区在配套、劳动力、政策稳定性方面的优势和短板在哪里。他问得挺具体,有时候甚至涉及到某个具体行业(比如服装加工、电子元器件)的利弊分析。李成钢虽然不专门搞经济,但凭借穿越者的宏观视角和对未来几十年大势的基本把握,加上平时看报、学习文件,以及和各行各业人打交道积累的见识,说起这些问题来,往往能跳出具体细节,从更整体的角度给出分析,指出关键。比如他提醒许大茂,吸引外资不能光看眼前给多少优惠,更要考虑产业链的配套和本地市场的潜力;跟外商打交道,诚信和办事效率有时候比单纯的政策优惠更重要;对于劳动密集型产业,既要看到解决就业的好处,也要提前考虑可能带来的管理问题和未来升级的压力。这些观点,不一定有多深奥的理论,但听得许大茂眼睛发亮,频频点头,手里的钢笔在小本子上唰唰地记,有些地方还划了着重线。“成钢哥,听你这么一说,我这心里头透亮多了!有些疙瘩一下子就解开了!”许大茂合上笔记本,由衷地感叹,“你这脑袋瓜子,真该去计委或者政策研究室,窝在派出所,屈才了!”“行了,少给我戴高帽。”李成钢笑着摆摆手,“我就是瞎琢磨。你们在一线实操,那才是真功夫。”两人正聊得热乎,办公室门被敲响了,接着吴鹏推门探进半个身子:“李哥,有点事……”话没说完,看见屋里坐着许大茂,吴鹏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笑容:“哟!大茂哥!有些日子没见了!你们聊着,我待会儿再来。”说着就要退出去。“没事没事,鹏子,我们这儿也差不多说完了。”许大茂很会看眼色,立刻站起身,一边把笔记本和钢笔往公文包里收,一边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手在公文包侧面的拉链小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掏出几包香烟来。那烟盒的包装跟常见的“大前门”、“牡丹”、“凤凰”截然不同,底色是白色和红色,上面印着醒目的英文“arlboro”和那个着名的骏马骑士标志。“来,成钢哥,鹏子,尝尝这个。”许大茂随手丢给李成钢和吴鹏一人两包,“港货,叫万宝路。味儿冲,跟咱们平时抽的不一样,试试。”吴鹏接住飞过来的烟,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烟盒硬挺,印刷精致,全是洋字码,他不由得咂了咂嘴:“嚯!这就是传说中的万宝路啊!电视里头那些香港老板抽的?大茂哥,你这进了招商办,可真是掉进福窝里了!这都能弄到?真是让你放屁都油裤裆了不是?档次蹭蹭往上蹿啊!”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许大茂被吴鹏这粗俗又带着亲热劲儿的调侃逗得哈哈直乐,伸手指了指吴鹏,又拍了拍自己鼓囊囊的公文包:“油什么裤裆!你小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招商办那是为人民服务、搞经济建设的地方,你以为是什么?印钞票的?这几包烟,是我老丈人娄半城,上回从香港回来探亲时带给我的,我一直没舍得抽。这不是见着你们了嘛,好东西得跟兄弟分享不是?”李成钢也笑了,拿起一包万宝路在手里掂了掂,看了看:“大茂,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招商办的干部,经常接触港商外商,更得注意影响。这稀罕玩意儿,留着你招待客人的时候用,给我们浪费了。”“自己兄弟,几包烟算个啥!行了,不耽误你们正事儿,我先撤了,改天得空再聚!”许大茂摆摆手,夹好公文包,跟两人打了招呼,迈着比来时似乎更轻快、更透着股劲儿的步子,走出了派出所院子。等许大茂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吴鹏脸上那副嬉笑的神色迅速收了起来。他关好办公室的门,走到李成钢办公桌前,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李哥,刚才真有事找你汇报。来了个报案,情况……我觉得有点不太对劲,按你平时反复交代的,这种牵扯到男女关系、一面之词的事儿,不能贸然处理,所以先来跟你通个气。”“哦?”李成钢把手里那包万宝路放到一边,神色认真起来,“什么案子?谁报的?”“是食品厂的一个老工人,叫邓本忠,五十多岁,看着挺老实巴交一人,急赤白脸地跑来,说他闺女让人缠着耍流氓了,被人纠缠骚扰。”吴鹏回忆着刚才做的简单记录,“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时间、地点、大概怎么回事,都讲了。”“骚扰的人是谁?他闺女是做什么的?”李成钢问。“他说他闺女叫邓兰,在第二纺织厂当技术员,挺本分一个姑娘。骚扰她的人,叫刘彦之。”吴鹏说到这个名字,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邓本忠一口咬定,这个刘彦之就是个‘小流氓’、‘二流子’,天天去纺织厂门口堵他闺女,下班路上跟着,还没事缠着一起看电影,死缠烂打,没皮没脸,严重影响了邓兰的工作和生活,把他闺女吓得够呛,最近都睡不好觉。”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疑惑:“可我当时就多问了一句,这个刘彦之是干什么的?邓本忠气哼哼地说,听她闺女提过,好像是在区轻工业局上班的。我一听这个,心里就咯噔一下,犯嘀咕了。李哥,你想啊,能在区轻工业局这种机关单位上班的人,那最起码得是正经招工或者分配进去的吧?政审、表现什么的,总得过关才行。这种人,按理说不应该,也没必要像个街头混混似的,明目张胆、没完没了地去纠缠一个女同志,干这种‘耍流氓’的勾当啊?这不符合常理。所以我就觉得,这里头要么是有啥误会,要么……可能没那么简单,你以前也说过有些事不能听信一面之词。没敢当场应承他什么,就说我们先调查一下,把他劝走了,赶紧过来跟你汇报。”“刘彦之?”李成钢听到这个名字,眉毛微微一挑。这名字他太熟了!这不是后院二大爷刘海中家大儿子刘光齐的儿子嘛!是二大爷刘海中的大孙子。小伙子他见过不少次,长得挺精神,高中毕业,脑子灵光,听说后来是通过他外公的一些关系,安排进了区轻工业局,在哪个科室当办事员。逢年过节在院里碰到,小伙子见了面都客客气气地叫“李叔”,说话办事挺有礼貌,看着就是个规规矩矩的机关小干部。印象里,跟“小流氓”、“纠缠骚扰”这些词儿,根本扯不上边儿。李成钢心里快速盘算开了。邓本忠的指控,听起来性质挺严重,“耍流氓”、“纠缠骚扰”,这要是坐实了,在那个年代,足够让一个年轻人身败名裂,工作都可能保不住。但吴鹏的怀疑非常有道理。刘彦之的工作单位、家庭背景(刘海中虽然脾气暴躁,但总体是正经工人家庭出身)、以及他平时给人的印象,与他被指控的这种低层次、近乎无赖的行为之间,存在明显的、难以解释的矛盾。当然,话不能说死,人都有多面性,也不能完全排除刘彦之私下里真有什么不当言行、或者一时昏了头的可能。但是,以李成钢的经验和直觉判断,更大的可能性是,这里面存在着误会、沟通不畅、或者是一方(很可能是邓本忠)的夸大其词,甚至……会不会有其他隐情?比如年轻人正常的谈朋友,被家长过度解读了?或者双方家庭有什么过节?“鹏子,你这个处理很对,考虑得很周全。”李成钢看着吴鹏,赞许地点点头,“这种涉及男女关系、个人名声的纠纷,最容易糊涂,也最容易办错。最关键的一环,往往不是来报案的家长,而是当事人自己——也就是那个被骚扰的姑娘,邓兰。邓本忠是父亲,爱女心切,他的说法很可能带着强烈的主观情绪,甚至可能并不完全了解两个孩子之间的真实情况和全部细节。光听他的,很容易先入为主。”,!他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很快做出了决定:“这样,鹏子,你现在就带上小汪,他最近进步挺大,心细,也稳当。你们两个马上去一趟第二纺织厂,想办法直接找到邓兰本人,当面、私下了解一下具体情况。记住,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别搞得大张旗鼓,最好能找个安静、没人打扰的地方,比如厂工会办公室、或者找个车间休息室,平和地跟她谈。重点要问清楚这么几个问题:第一,她和刘彦之到底是怎么认识的?是在什么场合、因为什么事?第二,刘彦之具体做了哪些事情,让她觉得是‘耍流氓’、是‘纠缠’?有没有具体的言行、时间、地点、证人?第三,她对刘彦之这个人的整体看法是什么?对这件事的真实感受和想法又是什么?是想彻底摆脱,还是有什么别的顾虑?第四,她有没有把这些情况详细告诉过她父亲?她父亲现在的态度,是不是完全代表了她的意愿?”李成钢顿了顿,强调道:“记住,你们的主要任务是倾听和了解,是搞清楚事实真相。不要预设立场,不要带着‘刘彦之肯定是流氓’或者‘邓兰父亲肯定是误会’的想法去问话。一切以邓兰的说法和她可能提供的证据为准。如果她确实感到困扰、害怕,并且能说出具体的不当行为,那该调查刘彦之就得调查。如果她语焉不详,或者情况跟邓本忠说的有较大出入,那就要格外谨慎。”“明白了,李哥!”吴鹏领会了李成钢的意图,心里有了底,“就是先绕过情绪激动的家长,直接找女方这个核心当事人,摸清最真实的情况和态度,看看跟邓本忠的指控有多大出入,然后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对,就是这个意思。”李成钢站起身,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灰蒙蒙的天色,“你们这边去了解邓兰。我这边也想想办法,侧面打听一下刘彦之最近的工作表现、社交情况,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你们调查完,不管什么结果,立刻回来向我汇报。记住咱们的原则:实事求是,依法依规。既不能因为刘彦之在机关工作、家里认识,就偏袒护短,冤枉了可能真的受到困扰的女同志;也不能因为家长说得严重,就不加甄别,轻易毁了一个年轻人的前程和名声。这里头的分寸,一定要把握好。”“是!保证完成任务!”吴鹏挺直腰板应道,转身快步出了办公室,去叫民警小汪了。:()四合院之小片警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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