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 if莹莹有宴 古代版情天恨海(第1页)
大鳞王朝,景和三年,春闈开科。
都城的桃花开得正艷,粉白花瓣沾著微凉的晨露,落在朱雀大街的青石板上,也落在邱莹莹垂落的裙摆上。
她是吏部尚书邱明山的独女,生得眉目甜软,肌肤莹白似初绽的玉兰花,一双杏眼盛满了未经世事的澄澈,笑起来时梨涡浅浅,是整个都城贵女圈里最惹人疼惜的小妹妹。
邱家世代书香,邱莹莹自小被父母捧在掌心里养大,性子天真烂漫,带著几分执拗与热烈,爱憎分明,认定了的事便一头扎进去,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她不喜深闺里的琴棋书画,偏爱偷偷溜出府,去街边看杂耍,去书坊翻话本,对那些寒窗苦读、一朝成名的书生,总怀著几分纯粹的敬慕。
这一年的春闈,匯聚了天下学子,其中最负盛名的,是来自江南的孟宴臣。
孟宴臣出身寒微,父母早逝,靠著宗族接济与自身苦读,一路从乡野考到都城。他生得眉目清俊挺拔,鼻樑高挺,唇线利落,一身素色青衫难掩周身温润又疏离的气质,眉眼间藏著隱忍克制,沉默寡言,心思深沉,才华却冠绝京华。
殿试之上,他挥毫泼墨,策论针砭时弊,诗词清丽雋永,被皇帝亲点为新科状元,跨马游街之时,引得满城女子爭相观望。
邱莹莹便是在那日初见孟宴臣。
她趁著丫鬟不注意,躲在临街的茶楼上,掀开窗纱一角,恰好与游街而过的孟宴臣目光相撞。
那一眼,似春风拂过湖面,漾开层层涟漪。孟宴臣本是垂眸前行,周身皆是喧囂与艷羡,偶尔抬头,却在触及那道清澈甜软的目光时,心头猛地一震。
少女的眉眼娇憨动人,像春日里最暖的光,撞碎了他二十年来沉寂如古井的心湖。邱莹莹更是脸颊瞬间緋红,慌忙放下窗纱,心跳如鼓,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她从未见过这样好看又这样清贵的男子,明明身著布衣,却比那些养尊处优的世家公子更有风骨;他的目光温和,却又藏著不易察觉的坚定,只一眼,便让她把话本里的一见钟情,信了个十足十。
此后几日,邱莹莹借著踏青、上香的由头,一次次去孟宴臣暂住的书院附近徘徊。孟宴臣亦心有灵犀,总会在廊下读书,或是在溪边漫步,等待著那道甜软的身影出现。
他们避开旁人,在桃林深处相见,在溪畔石上低语。邱莹莹会把府里的精致点心偷偷带来,塞到孟宴臣手里,眼睛亮晶晶地问他读书的趣事;孟宴臣会为她讲解诗词,为她画桃花小像,笔触温柔,藏著满心的欢喜。
邱莹莹的天真热烈,像一团火,温暖了孟宴臣孤苦的前半生;孟宴臣的沉稳温柔,像一汪水,包容了邱莹莹的娇憨与莽撞。
不过半月,两人便情根深种,私定终身。桃林之中,落英繽纷,孟宴臣执起邱莹莹柔若无骨的手,目光虔诚而坚定,声音低沉温柔:“莹莹,待我站稳脚跟,必八抬大轿,十里红妆,娶你为妻,此生不负。”邱莹莹眼眶微红,用力点头,將贴身佩戴的玉坠摘下,放入他掌心:“孟郎,我等你,无论多久,我都等。”
她信他的才华,信他的承诺,信他们这般情深,终能修成正果。她不知,这世间最无常的,从来不是人心,而是皇权。
皇帝司徒清寒年方二十五,登基三年,励精图治,却也生性霸道多疑,占有欲极强。
他在宫宴之上,一眼见到了隨父入宫谢恩的邱莹莹。少女身著浅粉宫装,眉眼甜媚,肌肤胜雪,站在一眾贵女之中,如明月映星,瞬间攫住了他的目光。司徒清寒见过无数美人,或端庄,或娇媚,却从未有一人,像邱莹莹这般,带著纯粹的甜与软,让他心生强烈的占有欲。他要她,不管她是谁的女儿,不管她心有所属。
不过三日,一道圣旨骤然降下,册封邱莹莹为莹妃,即日入宫。
邱家上下一片譁然,邱尚书跪地接旨,浑身颤抖,却不敢有半分违抗。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况是索要一个女儿。
邱莹莹哭倒在闺房,撕心裂肺地喊著孟宴臣的名字,她不要入宫,不要做皇帝的妃子,她只要她的孟郎。她想逃,想去找孟宴臣,却被家人死死看住,连房门都出不去。
而此时的孟宴臣,正怀揣著邱莹莹的玉坠,筹划著名如何向邱家提亲,一道更残酷的圣旨,砸在了他的头上。
皇帝赐婚,將妹妹安寧公主许配给新科状元孟宴臣,择日完婚。一道圣旨,拆了鸳鸯;一道圣旨,强锁情深。
司徒清寒的用意,再明显不过。他要断了邱莹莹的念想,也要捆住孟宴臣的手脚,让这对有情人生生分离,永无可能。
孟宴臣接旨时,指尖冰凉,面色惨白,周身的温度仿佛被瞬间抽乾。他看著圣旨上冰冷的文字,想到邱莹莹此刻的绝望,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想抗旨,想衝去邱家,带她远走高飞,可他不能。他出身寒微,无依无靠,抗旨便是死罪,他死了,莹莹在宫中,只会落得更悽惨的下场。
邱莹莹入宫那日,春雨淅淅沥沥,打湿了红轿的帘幕。她坐在轿中,泪如雨下,隔著朦朧的雨幕,她似乎看到了街角那道熟悉的青衫身影。
孟宴臣就站在远处的槐树下,一身素衣,面色沉寂,目光死死盯著她的花轿,眼底是翻涌的痛苦与不舍,还有深深的无力。
四目相对,隔著雨帘,隔著皇权,隔著生死,隔著再也无法跨越的鸿沟。邱莹莹猛地別过头,咬住唇,將哭声咽回腹中,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
从此,她是帝王妃,他是駙马郎,两两相望,唯余失望。
入宫后的邱莹莹,收起了所有的天真烂漫,眼底的甜软被一层冰冷的哀伤覆盖。司徒清寒对她极尽宠爱,赐不尽的珍宝,享不尽的荣华,可她从未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