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孟宴臣你妈喊你回家吃饭(第2页)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孟怀瑾推门走了进来。他刚一进门,就被客厅里淡淡的烟雾和焦糊味呛得皱了皱眉,抬头看到站在客厅里的孟宴臣,又看了看脸上带黑渍、还在研究教程的付闻樱,再联想到刚才隱约听到的烟雾报警器声,瞬间明白了大概。
三口人就这样站在客厅里,面面相覷。付闻樱脸上还带著黑渍,眼神里带著点窘迫;孟怀瑾嘴角噙著笑意,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孟宴臣手里还戴著隔热手套,看著母亲狼狈的模样,一向紧绷的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先是孟怀瑾忍不住笑出了声,紧接著,孟宴臣也笑了起来,付闻樱愣了愣,看著父子俩的笑容,也忍不住跟著笑了起来。客厅里的笑声越来越大,驱散了残留的烟雾,也驱散了往日的沉闷和疏离。这种轻鬆愉快的氛围,在这个家里,已经太久没有出现过了。
孟怀瑾笑著走到沙发边坐下,看著孟宴臣,眼神里满是欣慰:“好久没看到你这样笑了,像小时候一样。”
付闻樱也在一旁坐下,伸手擦了擦脸上的黑渍,却越擦越花,语气带著点感慨:“是呀,小时候多活泼开朗的孩子,见谁都爱打招呼,嘰嘰喳喳的像只小麻雀。越长大越沉默寡言,回家也总是绷著一张脸,跟我们没什么话说。”
孟怀瑾点点头,回忆起往事,眼神变得温柔起来:“还记得你小时候发烧,我在外地出差,烧到三十九度多,迷迷糊糊的喊妈妈。你妈当时急得不行,不顾外面下著大雨,背著你就往医院跑,一路上都在哭,生怕你出什么事。到了医院,她守著你整整三四天,寸步不离,餵水餵药,直到你烧退了,她自己却累得病倒了,高烧不退。”
这些往事,孟宴臣其实还有些模糊的印象,但他从未从父母口中听到过如此细致的描述。他看著付闻樱,只见她別过脸,假装整理沙发上的靠垫,耳根却悄悄泛红,显然是被丈夫的话勾起了回忆,有些不好意思。
那一刻,孟宴臣心里积压多年的情绪突然涌上心头。他一直以为,父母对他的严格是一种控制,是为了满足他们的虚荣心,是希望他按照他们规划的路线,成为一个符合他们期望的“完美儿子”。
他抱怨过,抗拒过,甚至刻意疏远过,却从未真正静下心来,体会过这份严格背后隱藏的深意。他不止一次怀疑,父母真的爱自己吗?还是像许沁说的,想控制。
他喉咙发紧,沉默了许久,终於还是忍不住问出了那个埋藏在心底多年的问题,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爸,妈,你们为什么对我那么严格?从小到大,我的人生都被你们安排得明明白白,学什么专业,做什么工作,甚至交什么朋友,都要经过你们的同意。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真的……喘不过气。”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向父母表达自己的感受,说完之后,他心里既紧张又忐忑,目光紧紧地盯著他们,等待著他们的回应。
付闻樱的身体僵了一下,脸上的神色变得复杂起来,有惊讶,有愧疚,还有一丝无措。她沉默了片刻,语气带著点哽咽,不復往日的强势:“宴臣,妈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
孟怀瑾握住妻子的手,轻轻拍了拍,看向孟宴臣,眼神里满是歉意:“我们不是想控制你,只是,我们走过太多弯路,吃过太多苦,不想让你再重蹈覆辙。你是我们唯一的儿子,我们只想让你少受点罪,少走点冤枉路,能顺顺利利地过完这一生。”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付闻樱接过话头,语气带著点无奈,也带著点释然,“我们总觉得,以我们的经验,能给你最好的安排,能帮你规避所有的风险。却忘了,你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追求,我们的好意,反而变成了束缚你的枷锁。”
“是我们太固执了,”孟怀瑾嘆了口气,“总以为把最好的都给你,就是对你好,却忽略了你的感受。其实你已经很优秀了,比我们当年强多了。”
听著父母的话,孟宴臣的眼眶渐渐湿润了。他一直以为,父母根本不理解他的痛苦,却没想到,这份看似沉重的严格背后,隱藏著如此深沉的爱。
他们只是用错了方式,把自己的经验当成了衡量一切的標准,却忘了,每个人的人生都有自己的轨跡,有些弯路,或许只有自己走过,才能真正成长。
他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復著情绪,语气也变得柔和起来:“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
这些年,父母的严格確实让他养成了自律、坚韧的性格,让他在学业和工作上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也让他有了足够的能力去面对生活中的风风雨雨。他一直抱怨这份严格带来的压力,却忽略了这份严格背后所给予他的底气。
“以前,我总觉得你们的安排是一种负担,总想逃离。”孟宴臣缓缓说道,“现在才明白,你们只是用你们的方式在爱我。虽然这种方式让我觉得压抑,但不可否认,正是因为你们的严格,我才有了今天的成就,才有了选择自己人生的能力。”
付闻樱的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抬手擦了擦,看著孟宴臣,眼神里满是欣慰:“你能明白就好。爸爸妈妈方法用的不对,跟你道歉,以后,你的人生你自己做主,不管你做什么决定,爸妈都支持你。”
“对,”孟怀瑾点点头,“工作累了就歇歇,想家了就回来,有什么问题隨时和爸爸妈妈说,家里永远是你的后盾。”
孟宴臣看著父母鬢角的白髮,看著他们脸上的皱纹,心里百感交集。他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轻轻抱了抱母亲,又抱了抱父亲。这个拥抱,迟到了很多年,却化解了积压在彼此心底多年的隔阂与误解。
客厅里的气氛变得格外温馨,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暖洋洋的,照在三个人身上。付闻樱看著儿子,突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哎呀,锅里的菜还没收拾呢!”
孟宴臣忍不住笑了:“我去收拾吧,您和爸歇著。”
他走进厨房,看著那口锅里黑黢黢的“丹药”,又想起母亲刚才狼狈又认真的模样,嘴角忍不住上扬。他拿起锅铲,一点点地清理著锅底的污渍,抽油烟机还在嗡嗡作响,空气中残留的焦糊味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家的味道。
收拾完厨房,他走出来,母亲已经洗漱好换了衣服,看到父母正坐在沙发上低声说著什么,脸上都带著笑意。孟怀瑾看到他,招手让他过来:“宴臣,晚上想吃什么?我我们出去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