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还房產证想都別想(第1页)
曲筱綃是被自己的车钥匙硌醒的。
她趴在2202的沙发上,身上穿著乾净的睡衣,身上盖著毯子,脑袋下有枕头,手机扔在一旁,屏幕黑著。窗外天光大亮,客厅里静得只剩厨房里水壶轻微的嗡鸣。
“醒了?”樊胜美的声音从餐桌那边传来,带著一点刻意放轻的体贴,“先喝口水,別猛起,你昨晚脸色难看死了。”
曲筱綃坐起来,头一阵发晕,嗓子干得像砂纸磨过。她接过樊胜美递来的温水,一口气灌下去半杯,才找回一点说话的力气:“我,昨晚怎么回来的?”
“你打的车。”关雎尔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端著一碗粥,“给我发了条微信,说『我撑不住了,我和樊姐下去接你,你一进门就瘫这儿了。我们给你换了衣服,擦了脸和手”
樊胜美端著一盘刚煎好的鸡蛋三明治,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压低声音:“筱綃,你家,到底出什么事了?你昨晚嘴里一直念叨『房產证、『我妈、『我爸”
提到这几个词,曲筱綃脑子里像被人用钝器狠狠敲了一下,昨晚別墅里的画面瞬间涌上来——茶几上那一堆红本本,母亲通红的眼眶,父亲暴怒的吼声,还有那句“你竟然算计我”。
她的胃猛地一缩,差点吐出来。
“我去洗把脸。”她起身往洗手间走,脚步虚浮。
关雎尔看著她的背影,担忧地皱起眉:“她这样不行,得吃点东西。”
“先让她缓一缓。”樊胜美嘆了口气,把粥推到她面前,“等她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曲筱綃在洗手间里用冷水狠狠泼了把脸,镜子里的人眼窝深陷,眼底乌青,嘴唇乾裂起皮,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精气神。她盯著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却一点温度都没有。
原来她拼命工作、拼命证明自己,拼命想守住的那个“家”,早就烂透了。
她擦乾脸,走回客厅,在餐桌旁坐下,端起粥慢慢喝。粥熬得很烂,入口即化,带著一点淡淡的咸味,像是关雎尔一贯的细心,怕她胃不舒服,特意少放了糖。
“谢谢。”她低声说。
樊胜美看著她,斟酌著开口:“筱綃,你要是信得过我们,就跟我们说说吧。你一个人扛著,迟早扛出问题。”
曲筱綃握著勺子的手顿了一下,沉默了很久,终於把昨晚的事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母亲如何安静地把那叠房產证放到她手里,如何平静地说“这是妈给你留的后路”,父亲如何踹门而入,如何咆哮著指责母亲转移资產,如何把所有的错都推到母亲身上。
她没有细说母亲这些年的隱忍,也没有细说父亲这些年的偏心和冷漠,只是把最关键的部分讲了出来。
邱莹莹听得眼睛都红了,猛地一拍桌子:“太过分了!你爸怎么能这样?!那些房子明明是你妈辛苦挣来的,凭什么要给他那个败家儿子?!”
“小声点。”樊胜美瞪了她一眼,却也忍不住红了眼眶,“筱綃,你妈,真是不容易。”
关雎尔轻声道:“筱綃,你以前总说不喜欢破坏別人家庭的女人,可这件事的根儿,不在別人身上,在你爸身上。是他对家庭不忠,对你妈不爱,对你不慈。你妈做的一切,都是在保护你,也是在保护她自己。”
曲筱綃低著头,手指紧紧攥著勺子,指节发白。
“我以前,不想让他们离婚。”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总觉得,再怎么吵,那也是一个家。我拼命工作,拼命赚钱,就是想让我爸看看,我不比曲连杰差,我想让他回头,想让这个家完整一点。”
她抬起头,眼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让它们掉下来:“可我昨晚才知道,我就是个笑话。我妈忍了二十几年,我却什么都不知道。我还怪她把我卷进这些事里,怪她算计,我是不是很混蛋?”
樊胜美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却坚定:“你不是混蛋,你只是太想有个家了。可你要明白,一个家不是靠一个人撑起来的,更不是靠你一个人委屈求全就能完整的。你爸的心不在你们娘俩身上,这个家,从根上就烂了。”
关雎尔点点头:“阿姨她不是不爱你,她是太爱你了,才会提前为你铺好后路。”
邱莹莹也凑过来,认真地说:“筱綃,你妈做得对!那些財產本来就是你们娘俩的,而且是你爸妈结婚后打拼来的,属於婚后財產,凭什么要分给前妻生的曲连杰那个不学无术的败家子?这不符合逻辑,你爸不心疼你们,你们得自己心疼自己!”
姐妹们的话像一道道暖流,慢慢融化了曲筱綃心里的坚冰。她想起母亲这些年的不易,明明是娇生惯养的千金,却要学著在小作坊里给工人做饭;明明有自己的事业野心,却为了家庭选择退居幕后;明明心里委屈得要命,却总是在她面前强装坚强。
她突然觉得很愧疚。
“我得去跟我妈道歉。”她猛地站起身,“我以前太不懂事了。”
樊胜美点点头:“去吧,好好跟你妈说。你要记住,你不是一个人,我们永远站你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