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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总会好起来的(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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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思说,最困难的时候,往往只有自己能把自己从泥潭中拉出来,没有人替你感受痛苦,也没人能替你幸福,撑下去的方法很简单,爱具极的人,做具体的事,只有这样,才能抵抗那些试图让我们变得消极的东西。”

邱莹莹把这句话存进手机备忘录。

十天后,

屏幕亮起的简讯栏里,是哥哥樊胜英发来的寥寥数语:“爸妈带雷雷坐早班火车去上海避债,身上没带钱没带手机,你去火车站接一下。”

樊胜美攥著那条简讯,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手机屏幕的光映得她脸色惨白如纸。客户还在酒桌对面举杯劝酒,觥筹交错间的喧囂,在此刻的她听来,却像是隔著一层厚厚的棉花,模糊又刺耳。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光滑的地板上划出一声尖锐的刮擦声,引得满桌人侧目。“抱歉,我家里出急事了,必须立刻走。”她甚至顾不上拿椅背上的外套,抓起包就往包厢外冲,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地毯上,发出沉闷又慌乱的声响。

拦车的时候,夜风灌进她单薄的衬衫,她才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寒颤。计程车的顶灯在夜色里晃得人眼晕,她报出火车站的名字,声音都在发颤:“师傅,麻烦您快点,再快点。”

车子在车流里穿梭,樊胜美攥著手机,一遍遍地拨打哥哥樊胜英的电话,听筒里始终只有冰冷的忙音。她又翻出父母的號码,才想起他们根本没有手机——老家的老人,总觉得手机是浪费钱的玩意儿,平日里全靠哥哥传话。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哥哥欠了赌债跑路,竟把年迈的父母和四岁的侄子,像甩包袱一样甩到了上海。他们身上没钱,没手机,没出过远门,甚至连她住的具体地址都说不清楚。

火车站到了,樊胜美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衝下车,连找零都顾不上。广场上人头攒动,霓虹灯牌晃得人眼花繚乱。她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开始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奔走。

她先衝进候车大厅,目光扫过每一个蜷缩在座椅上的身影。人声鼎沸,孩子的哭闹声、旅客的交谈声、广播里的到站通知声混杂在一起,她却只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爸!妈!雷雷!”她扯著嗓子喊,声音很快被淹没在嘈杂里。她挨个座椅找,看遍了每一张疲惫的脸,却始终没有看到那三个熟悉的身影。

候车大厅里没人,她又衝进地下通道。通道里的风比外面更冷,墙壁上贴著各式各样的小gg,几个流浪汉裹著破旧的被子,缩在角落里打盹。樊胜美借著昏暗的灯光,一步步往前走,眼睛不敢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爸,妈,你们在哪儿啊?”她的声音带著哭腔,脚步越来越急。通道里迴荡著她的回声,却没有任何回应。

她又跑到出站口,看著一波波涌出来的旅客,眼睛瞪得发酸。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夜色越来越深,气温也越来越低。她的高跟鞋磨破了脚后跟,渗出的血染红了丝袜,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可她不敢停下来。

她甚至去问了广场上的保洁阿姨,问了巡逻的保安,问了卖烤红薯的大爷,都说没见过这样的一家三口。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樊胜美不知道自己走了多少路,喊了多少遍。她的嗓子已经哑得说不出话,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她蹲在广场的路灯下,看著来来往往的人,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想起自己这些年在上海的打拼,想起自己省吃俭用寄回家里的钱,想起父母每次打电话,永远只有一句话——“你哥又缺钱了”。

她以为自己已经够努力了,够隱忍了,可命运还是一次次把她往泥潭里拽。

就在她绝望得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是邱莹莹打来的,是王柏川给曲筱綃打的电话,声音里带著焦急:“樊姐,你在哪儿?我们跟曲筱綃过来找你了!”

樊胜美吸了吸鼻子,哽咽著报出自己的位置。掛了电话,她看著路灯下拉长的影子,只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力。

没过多久,就看见邱莹莹、关雎尔和曲筱綃的身影,正快步朝她跑来。邱莹莹手里还拎著一件外套,跑到她面前就披在了她身上:“樊姐,你怎么冻成这样?別担心,我们陪你一起找!”关雎尔还买了三明治和热牛奶。

曲筱綃虽然还是那副不耐烦的样子,却直接掏出手机:“哭有什么用?我已经联繫了车站派出所,让他们调监控,再问问周边的巡逻民警,肯定能找到人。”

关雎尔也递过来一瓶温水:“樊姐,喝点水润润嗓子,我们一起找,会找到的。”

樊胜美看著眼前的三个女孩,眼眶又一次红了。在这座偌大的城市里,在她最狼狈无助的时候,陪在她身边的,不是血缘至亲,而是这几个萍水相逢的室友。

她点了点头,擦乾眼泪,站起身。有她们在,她好像又有了一点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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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警察的指引下,几人最终在地下通道最深处的避风角落,找到了樊家父母和雷雷。

昏黄的灯光下,樊母正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小心翼翼地裹在雷雷身上,嘴里还在低声哼著不成调的童谣。樊父蹲在一旁,手里夹著一支烟,烟雾裊裊升起,模糊了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他们面前的蛇皮袋敞著口,里面只剩一床破旧的被褥,还有几个啃得坑坑洼洼的馒头。

看到樊胜美,樊母先是一愣,隨即扑了过来,带著哭腔抱怨:“胜美啊,你可算来了!你哥那个討债鬼,害我们老两口带著孩子,在这儿冻了大半天!”

雷雷看到樊胜美,也立刻从奶奶怀里钻出来,扯著她的衣角,带著哭腔喊:“姑姑,我饿,我冷。”

樊胜美看著眼前的一幕,心里五味杂陈。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化作一声疲惫的嘆息。

邱莹莹,终於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生气╰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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