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思索解决办法(第1页)
她想起上辈子结了婚后,最开始没有疏远之前,她和樊胜美虽然不常见面,但偶尔也会通个电话,聊聊天。可每次通话,她都能从对方的只言片语里,听出藏不住的疲惫和落寞。
那时樊胜美已经换了更好的工作,薪水涨了不少,也终於攒够了钱,在上海付了一套小房子的首付。邱莹莹还记得,樊胜美拿到房產证那天,特意给她打了个电话,语气里满是兴奋和雀跃,她说:“莹莹,我终於有自己的家了,一个真正属於我的家。”
邱莹莹当时还真心为她高兴,以为她终於苦尽甘来,可以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可谁能想到,命运的残酷,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直到有一天,邱莹莹接到了樊胜美打来的电话。电话那头,樊胜美的声音带著浓浓的哭腔,断断续续的,几乎不成句:“莹莹……我哥……我哥他又赌了……输了……输了一百万……”
邱莹莹当时就愣住了,一百万,对於当时的樊胜美来说,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她能想像到,樊胜美在说这句话时,是多么的绝望和无助。
樊胜美哭著说,討债的人堵在老家的门口,泼油漆,砸玻璃,扬言不还钱就要卸了她哥哥的胳膊腿。她爸妈在电话里哭得撕心裂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逼著她拿出所有积蓄,甚至让她去借高利贷填窟窿。他们说:“胜美啊,你就这一个哥哥,你不帮他谁帮他?他要是出了事,我们老两口也不活了!”
邱莹莹当时劝她,让她別管,让她哥哥自己承担后果。可樊胜美呢?她犹豫了,心软了。她看著手里的房產证,哭了一整夜。
第二天,她还是咬牙卖掉了自己好不容易攒钱付了首付的小房子,替哥哥还了那笔天文数字的赌债。
从那以后,樊胜美又变回了那个一无所有、只能在合租房里挣扎的樊胜美。她辞掉了那份高薪的工作,换了一份更辛苦、更忙碌的工作,每天早出晚归,拼命赚钱。她再也没有买过新衣服,再也没有化过精致的妆容,再也没有笑过。她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后来,邱莹莹听说,樊胜美的哥哥並没有悔改,没过多久,又在外面欠下了一笔债。而樊胜美,在无尽的压榨和绝望中,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憔悴。
想到这里,邱莹莹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一样,疼得她喘不过气来。她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湿意,在脑海里轻声唤道:“多多。”
多多的电子音立刻响起:“宿主,我在。”
邱莹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酸涩,却又无比执拗,一字一句地问道:“要怎么做,才能让樊姐对她那个家彻底死心?她总是心软,总觉得那是血脉相连的亲人,总想著再忍忍、再帮衬一把,就能盼来转机,就能让她爸妈看到她的好,就能让她哥哥浪子回头。可最后呢?被拖累的只有她自己。她的人生,不能就这么毁了啊。”
多多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调取系统资料库里的数千个相似案例进行深度研判,电子音里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根据系统收录的数千个相似案例研判,想要让樊胜美这类被原生家庭深度捆绑的个体彻底死心,核心在於打破她对『亲情救赎的幻想。她之所以一次次妥协,一次次退让,不是因为她傻,而是因为她心里还抱著一丝希望,她总以为,只要自己付出得够多,就能捂热父母的心,就能唤醒哥哥的良知。”
“想要让她彻底死心,需要从三个层面入手。”
“其一,需要让她亲眼看到,她的退让和付出,只会被当成理所当然的予取予求,不会换来任何改变。宿主可以尝试引导她,让她亲眼见证她哥哥拿到钱后的所作所为—,他不会感恩,不会悔改,只会拿著她的血汗钱继续挥霍,继续赌。让她亲眼看到,她的父母关心的从来不是她过得好不好,而是她还能不能赚钱,还能不能继续帮衬家里。只有让她彻底看清这一点,她心里的那点幻想,才会彻底破灭。”
“其二,要让她意识到,她的人生,不该为別人的错误买单。她的哥哥是成年人,理应为自己的赌债和恶行承担法律责任,而非將所有后果转嫁到她身上。她对父母的赡养义务,是提供合理范围內的生活费与关怀,是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內孝顺他们,而非无底线地填补家里的窟窿。宿主可以引导她寻求法律援助,让她明白,从法律层面来讲,她没有义务为哥哥偿还赌债。用法律武器,斩断原生家庭不合理的索取,是保护自己的第一步。”
“其三,需要推动她建立『自我优先的认知。从小到大,樊胜美都被灌输著『要让著哥哥,哥哥是家里唯一的根『女儿要孝顺父母的观念,她早已习惯了牺牲自己,成全別人。她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
宿主需要让她明白,她首先是她自己,其次才是別人的女儿,別人的姐姐。当她真正尝到为自己而活的甜头——比如拥有属於自己的房子、攒下足够的存款、实现事业上的跃升,她才会明白,比起无止境的付出,保全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事。”
多多的电子音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这个过程会很艰难。原生家庭的烙印,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抹去的。樊胜美可能会挣扎,会痛苦,会反覆。但只要她能迈出第一步,只要她能意识到,自己值得被爱,值得拥有更好的人生,一切就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邱莹莹听得怔怔的,指尖微微发颤。她躺在床上,望著窗外那轮清冷的月亮,心里却渐渐亮堂起来。
是啊,樊胜美就是因为总抱著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才会一次次被拉进泥潭。要让她死心,就得先打碎那些幻想。要让她明白,有些亲情,从来都不是港湾,而是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