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她逃她追她插翅难飞(第1页)
孟宴臣靠在床头坐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光彻底亮透,房间里的阴影一点点退去,他才缓缓起身。
他走进浴室,打开冷水龙头,掬起一捧水拍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镜子里映出的男人脸色依旧苍白,眼底带著一丝疲惫,喉结上的齿痕红得刺眼,像是在无声地嘲笑著他昨晚的失控。
擦乾脸上的水渍,指尖抚过喉间的红痕,那点残存的触感仿佛瞬间拉回了昨夜的混沌。
酒精催化下的失控,打破了他三十年来固若金汤的克制,那些被责任、规矩、身份层层束缚的情绪,竟在那一刻有了片刻的倾泻。更让他心惊的是,在那份全然的失控里,他竟然捕捉到了一丝从未有过的轻盈——那是挣脱了所有桎梏的、近乎放肆的自由感。
这个认知让他脊背发凉。
他孟宴臣,向来是规则的制定者与恪守者,人生的每一步都走得稳扎稳打,分寸感刻进骨髓。从家族责任到职场担当,从待人接物到自我约束,他像一枚精准运转的齿轮,从未有过半分偏差。
可昨夜,仅仅一杯掺了药的酒,一次意外的交集,让他有所触动,他是生意人,向来考虑利益,更荒唐的是,在那份失控带来的混乱与狼狈里,他竟尝到了自由的滋味。
荒谬,太荒谬了。
他对著镜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著自嘲的弧度。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违背自己的准则,第一次放任情绪脱韁,换来的不是预想中的惶恐与自责,竟是片刻的舒展与自由。这份认知像一根细刺,扎在他心头,既陌生又让他难以言喻地心惊。
“荒唐。”他低声斥骂自己,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盯著镜中的自己看了几秒,眼神一点点变得冷静而坚定。
“孟宴臣,”他低声开口,像是在提醒自己,“你不能逃避。”
他擦乾脸,拿起手机,翻出昨晚代驾的联繫方式。那是他常用的一家代驾公司,司机的號码还保存在通话记录里。
他按下拨號键,电话很快被接起。
“喂,孟先生?”司机的声音带著一点刚睡醒的沙哑。
“是我。”孟宴臣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昨晚送我回家的人是你,对吗?”
“是的,孟先生,是我。”司机连忙回答,“怎么了,是有什么东西落在车上了吗?”
“不是。”孟宴臣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我想问问,昨晚我上车的时候,是不是还有一位小姐跟我一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回忆。
“好像……是有一位。”司机不確定地说,“我当时问你们是不是一起的,你们还衝著我点头,她还坐在您旁边,那会天太晚了,路上车多,我在专心开车,没有太注意你们有没有谈话。”
孟宴臣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你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吗?大概的特徵也行。”
“这个……”司机有些为难,“我真的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她头髮是卷的,好像是棕色的,长度到肩膀吧。穿著一条浅色的裙子,个子不高,挺瘦的。总之你俩郎才女貌,十分般配,別的……我就想不起来了。”
卷的,棕色的头髮……
孟宴臣的脑海里闪过昨晚那个模糊的身影,心臟猛地一缩。
“她是跟我一起下车的吗?”他继续问。
“是的,”司机肯定地说,“你们一起下的车,您两位看起来很熟悉,你们互相搀扶的下车的,您们两位当时都不太舒服,可能是喝多了吧,走得有点慢。”
“我知道了。”孟宴臣的声音依旧平稳,“谢谢你。”
“不客气,孟先生。”司机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问,“那位小姐……不是您的朋友吗?她没事吧?”
“她没事。”孟宴臣淡淡道,“只是有些事情需要確认。麻烦你了”
他掛断电话,靠在洗手台上,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