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第1页）

通道里，她遇见正从另一边走来的段艺璇。两人目光有一瞬的交汇，谁也没说话，只是同时加快了脚步。

段艺璇在拐角就看见了她。那眼神平静，无波无澜，像极了公事公办。

段艺璇心里那根弦，反而因为这彻底的“专业”松了半分。也好。她抿唇，压下无关的念头，指尖无意识地蹭了下裤缝。

在候场区，苏杉杉也小跑着赶到，微微喘着气，嘴里还无声地动着，似乎在默记动作。

她是看到唐知乐和段艺璇一前一后过来，才猛吸口气跑来的。

恰到好处地“赶到”，最安全。默念动作能让眼神有处安放。刚才跑近时，余光里那两人沉默同步的气场，让她心里莫名酸涩了一下，随即被更用力的默念压下去。跳好，跳完，就行。

舞台监督打了个手势。三人走上台阶。

侧幕条阴影里，刚结束自己彩排的刘力菲和张琼予正在喝水。“要上了。”

张琼予碰碰刘力菲。刘力菲点头，目光追着台上熟悉的身影。音乐起，唐知乐的动作无可挑剔，但那份精准里，有一种剥离感情的“稳”。

“稳得有点……不像她了。”张琼予小声说。刘力菲想起她喝冰美式时皱眉说“找不到重心”的样子，没接话，只是希望跳完舞，那个会笑的唐知乐能快点回来。

灯光烤人。和段艺璇擦肩时，唐知乐能闻到她身上很淡的汗味。段艺璇能感觉到她的靠近，距离比要求远一丝。后颈肌肉收紧又强迫放松。

她闻到对方洗发水还是以前的味道，呼吸滞了半拍，舞步却无半分差错。

唐知乐和苏杉杉眼神交汇时，对方脸上是标准的表情。

苏杉杉在那零点几秒的对视里，只看到一片平静的深海，比厌恶更让她心里发空。她仓促移开视线，将旋转做得格外用力。

最后一个动作定格，灯暗。稀疏掌声。

侧幕条，袁一琦啃着苹果，对旁边拉伸的沈梦瑶嘀咕：“好看，但感觉她们各跳各的，怪怪的。”沈梦瑶动作未停，目光从暗掉的舞台收回，淡淡道：“跳完就行。”

段艺璇沉默下台，胡晓慧递上水：“璇璇，喝点水。”她接过，低声道谢，拧瓶盖的手指有点用力。

苏杉杉下台还有点喘，被陈倩楠一把搂住：“可以啊，转身有进步！”苏杉杉靠着她，笑容重新变得鲜活夸张：“真的吗陈老师！别骗我！”

唐知乐最后一个走下台，背上的汗凉飕飕。

袁一琦递过冰水，看着她仰头喝水时闭上的眼和滚动的喉结，把调侃咽了回去，只约了砂锅粥。

晚上回房，唐知乐收到一条关于“胶带易滑”的匿名消息时，温晶婕正刷着短视频。她瞥见唐知乐盯着手机愣神和按灭屏幕时用力的指尖，什么也没问，只是把手机音量调小了些。

温晶婕把手机音量调小后，房间里的寂静就变得格外清晰。

她能听到唐知乐略显压抑的呼吸声，还有手机被扣在柜子上那一声轻响。她继续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视频在无声地播放。

有些情绪，就像这调低了音量的视频，你知道它在发生，但不必点破，也不必去听清具体的内容。

陪伴有时就是制造一个恰当的、不打扰的安静背景音。

她打了个哈欠，含糊地说：“我先睡了，知知你也早点。”然后真的关掉了手机，翻了个身，留给了唐知乐一片完整的、可供独自吞咽情绪的黑暗。

唐知乐在黑暗里又睁着眼躺了很久，直到温晶婕的呼吸变得绵长均匀。

她才轻轻翻了个身，面向墙壁。那条“胶带易滑”的消息和舞台上那些不得不进行的触碰、对视，在脑子里无声地打架。

最后也不知是哪个先累了，她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叫醒她的是闹钟，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其他房间早起准备的声音。金曲大赏当天，连空气都比平时绷得紧。

化妆是在各自房间草草完成的。唐知乐和温晶婕对着镜子互相检查，帮忙处理不服帖的发网和过于明显的黑眼圈。钱蓓婷来敲门，递进来两片蒸汽眼罩：“路上敷一下，消肿。”

“谢谢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