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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疗伤(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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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痛如同跗骨之蛆,从右肩后侧蔓延开来,每一次模糊的意识试图凝聚,都被更强烈的晕眩和钝痛击碎。

周衡感觉自己像是在冰冷黑暗的海底沉浮,偶尔能听到遥远而扭曲的声音——金属撞击的锐响、战马的嘶鸣、人濒死的惨嚎,还有风雪永无止息的呼啸。

不知过了多久,一种相对平稳的顛簸感取代了坠落,身下不再是冰冷的血污雪地,而是某种有规律起伏的、带著体温和皮革味道的支撑。

鼻尖縈绕著一股浓重的、混合了血腥、汗水和铁锈的气息,还有一种……独属於某个人的、清冽而极具压迫感的气味。

他艰难地掀开一丝眼皮,视线模糊晃动。入眼是晃动的墨色织物,质地厚重,绣著暗纹,还有……线条冷硬的下頜。

他正被人用披风紧紧裹著,横抱在胸前,隨著战马的奔驰而顛簸。

抱著他的人手臂稳如磐石,胸膛坚硬,心跳却异常沉重急促,隔著盔甲和衣物,一下下擂在他的耳膜上。

是萧决。

这个认知让周衡混沌的脑子稍微清晰了一瞬。

他想动,想说话,但稍微一动,右肩就传来撕裂般的痛楚,让他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別动。”头顶传来萧决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带著一种周衡从未听过的紧绷感。

周衡乖乖不敢再动,意识又有些涣散。他能感觉到萧决策马狂奔的速度,风雪似乎小了些,但並未停歇,冰冷的空气刮过脸颊。

周围似乎有不少马蹄声紧紧跟隨,还有压抑的喘息和偶尔短促的命令声。

他们……还在战场上?还是已经衝出来了?齐王呢?仗打贏了吗?

无数问题在脑子里盘旋,却没有力气问出口。失血和剧痛带来的冰冷感从伤口处不断向四肢百骸扩散,他感觉越来越冷,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颤抖,萧决抱著他的手臂又收紧了些,几乎是用披风將他整个裹住,试图传递一点温度。

那动作带著强硬,却也透出一丝……笨拙的急切。

“撑住。”萧决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离他的耳朵很近,几乎是贴著说的,“快到了。”

快到哪里?周衡迷迷糊糊地想。回北凉大营吗?那么远……他能撑到吗?

顛簸和寒冷持续折磨著他。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再次失去意识时,战马的速度慢了下来,周围的声音也变得嘈杂而熟悉——是北凉军士的呼喝、伤兵的呻吟、军医的喊叫,还有熟悉的营地气息。

他们回到安全的地方了?

周衡被小心翼翼地抱下马,动作间牵扯到伤口,他又是一阵剧痛,眼前发黑。他感觉自己被迅速转移,身下换成了相对平稳的担架,然后被抬进了一个充满药草味、相对温暖的营帐。

“军医!”萧决的声音在帐內响起,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和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躁。

很快,几个穿著沾染血污皮袍的军医围了上来,动作利落地剪开周衡肩背部与血污冻结在一起的衣物。

冰冷的空气接触伤口,带来一阵刺痛,周衡忍不住嘶了一声。

“箭鏃入骨,有倒鉤。”一个老军医的声音凝重响起,“需得儘快取出,但……位置险要,靠近琵琶骨,稍有不慎……”

“本侯不管险要不险要,”萧决的声音截断了他,冷得像冰,“必须救活他。用最好的药,最稳妥的法子。”

“是,侯爷!”军医们不敢再多言,立刻开始准备。热水、烈酒、匕首、钳子、针线、金疮药……一件件被迅速取来。

周衡被翻过身,趴在铺了厚厚垫褥的简易床榻上。他感觉到有人用浸了烈酒的布巾用力擦拭伤口周围,火辣辣的疼,让他身体绷紧。

“按住他。”萧决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立刻有几只手牢牢按住了他的肩膀和手臂。

“周衡,”萧决的声音低了下来,就在他耳边,“忍著点。”

周衡咬著牙,点了点头,冷汗已经浸湿了鬢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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