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天下一统(第1页)
“方舟”空间站的存在被尊死骑兵公开,霍华德在电台里宣布接手了这处人类智慧的最高结晶,宣告公司秩序彻底画下句点。
这个消息在全球范围內引起了连锁反应,如今生活在尊死骑兵治下的人们痛斥一番公司恶行后,工作还得继续,但是他们的未来希望被多添了一把柴火。
霍华德在电台广播中主动透露了会详尽利用这份战利品造福全人类,復现灾前时代科技的研究已经提上日程,尊死骑兵会派遣科研人员驻守在“方舟”空间站里,第一步就是研发更高產量和更短生长周期的粮食作物,力图解决民眾温饱问题。
那些在凛冬降临之前未能征服的公司武装,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纷纷放弃了抵抗,选择公开向尊死骑兵投降,接受新的统治秩序,用劳动而不是压迫换取生存。
霍华德向这些归降的城市派去了军队驻扎,接管当地治安,同军队一起启程的是一座座备用的蒸汽高塔,在可预见的未来里,冰雪大地上將会点亮越来越多火炬,驱散寒冷,恢復文明。
他听到了属下的匯报,在一个个孤立城市里,那些在公司武装统治下的人们被划分成了严格的上下层级,文明仿佛回到了奴隶时代。
他们藉助城市废墟的空间开凿地下,清理出坍塌的地下室,凿出密密麻麻的地下通道,將其连成一个四通八达的网络,並且不同武装势力之间割据领地,生活在这些领地下的底层民眾就是军队长官的私人財產。
每一个通道的连接处常年站著端著步枪的卫兵,枪口始终对准那些佝僂著脊背的出入者,奴隶在地面上带进来的冰雪在里面融化成水,但是他们满是冻疮的脚掌早已失去了大半知觉,只留下无法祛除的紫黑色。
奴隶负责生產物资,他们在地上被押送著挖掘煤炭,在城市地下戴著镣銬劳动,从自己手中种出来的粮食都需要全数上缴,维繫生存的只是从枪口之间拋给他们的黑麵包,从长官手指缝里漏下来的残渣。
奴隶们的牙齿大多因为长期缺乏营养而脱落大半,只能將劣质的黑麵包泡在浑浊的水里慢慢吞咽,並且庆幸今天拋给他们的不是发霉的食物,至於那些饱满的土豆,他们只在挖出来的那一刻闻到过香气。
有一个军事长官最喜欢的娱乐就是將一块完好的白麵包扔到空地上,看著奴隶们像野狗一样爭抢食物,每当有人因此斗殴而死,他都会举起酒杯放声大笑。
地下城市里肉体交易频繁,角斗娱乐盛行,奴隶、战俘或者因为债务跌落到底层的自由人,他们被长官选为角斗士,投到八角笼中相互搏杀,用鲜血换取掌声,用血肉之躯在寒冷之中演绎娱乐。
最大的角斗场往往是用废弃的地铁站改造而成,中央填埋的沙土早已被鲜血浸透,无人清理,冻结成暗红色的斑块。
战败者由观眾的吶喊声决定生死,观眾们选择握拳或者伸出大拇指,角斗场里的欢呼便会走向顶峰。
一次经典角斗的双方是一对亲兄弟,他们因为偷窃煤炭被抓,长官故意將他们安排角斗。
哥哥在弟弟的胸口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后,突然扔掉武器跪倒在地,请求看台上的人放过他的弟弟,但是回应他的是整齐划一的“杀了他”的呼喊。
观眾们纷纷竖起自己的大拇指,那天的角斗场额外热闹,长官们甚至有兴致开了一场赌局,赌这对兄弟谁先倒下。
角斗风气代表对暴力的集体默许,人们习惯用生命换取娱乐,权力隨意决定生死,这种狂欢註定了悲剧的底色。
隨著人口不断减少,能用於角斗的“素材”越来越少,有些城市开始强迫老人和孩子上场,对决的目標则是飢饿难耐的恶犬,他们往往只能在猎犬追逐下躲避,然后失去体力,被撕咬喉咙。
在凛冬的生存压迫下,生活在这里的人们用这种方式宣泄情绪,乃至於给角斗士披上荣光的外衣,但是没有对外征服带来的强盛,这种娱乐不过是饮鴆止渴。
霍华德第一时间宣布取缔了这些归降城市的扭曲娱乐,尊死骑兵们用更大的暴力改造著人类文明的阴暗角落,所有人无论地位高低统一接受劳动分配,过去的奴隶和名为军事长官、实为地方领主的上司一起工作。
这些军事长官之所以会选择投降,放弃优渥的生活和醉人心神的权力,不仅仅是因为“方舟”空间站都被尊死骑兵占领,公司统治重新归来的希望彻底烟消云散。
在这些年里,治下人口持续下降和提升缓慢的生活物资產量之间保持的脆弱平衡已经愈发难以为继,彻底崩溃不过是时间问题。
到了最近的日子,他们这些压迫者都无法继续维持过去的奢靡生活,越来越多自由人被打为奴隶,但是民眾再也压榨不出一滴油水。
举办宴会凑不齐足够多体面的食物和酒水,曾经奢华的菜餚变得越来越普通,宾客们都没有往日的兴致,统治肉眼可见地变得越来越脆弱。
饿殍无数,暴乱频发,乃至於手下的军队都加入了叛乱,有一座城市里上千名奴隶带著各种工具袭击了卫兵营房,他们没有先进的武器,却凭藉著满腔的怒火和生存的绝望衝破了一道道防线。
直到逼近长官的住所,那位长官从密道逃跑时却被自己的卫兵抓住,愤怒的人群將他扔进了曾经关押奴隶的冰窟,让他亲身体验了那些受害者的痛苦。
眼看著这些越来越普遍的叛乱就要波及到最上层,军事长官们意识到自己的统治早已摇摇欲坠,只能被迫投降,换取未来苟活。
对於霍华德一方来说,接纳这些城市意味著生存压力增加,但是繁荣一统的图景就在眼前。
人类从未如此团结,他们联合在一起,在同一面旗帜下共襄盛事,尊死骑兵那幅“握有火种之手”的標誌真正走入了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