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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掀桌(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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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设在齐家主厅西侧的“听雨轩”。这是一座临水而建的精舍,三面环窗,窗外是夜色下波光粼粼的池塘和几丛在秋风中轻摇的残荷。屋内燃着上好的檀香,青烟袅袅。一张红木八仙桌摆在厅堂中央,桌上已经摆好了冷盘。菜式不算奢华,但极为精致,有水晶肴肉、葱油海蜇、桂花糖藕、四喜烤麸……都是地道的淮扬风味,讲究的是刀工和调味,而非食材的贵重。齐远山坐在主位,依旧是一身深蓝色长衫,面容平静。钱发侍立在侧,垂手肃立。林寒渊一行人被引进来时,齐远山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他们入座。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甚至连基本的介绍都省了。这种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林寒渊面色不变,在主宾位落座。沈炽玫坐在他右手边,苏云舒在左手边,再往外是楚天梦。山鹰、灰熊、张乾则坐在下首。齐麟挨着林寒渊坐着。气氛从一开始就有些凝滞。佣人们无声地上菜、斟酒。酒是三十年陈的绍兴花雕,烫得恰到好处,酒香醇厚。但没人举杯。齐远山拿起银筷,夹了一小块糖藕,慢慢咀嚼。他的动作很优雅,不疾不徐,仿佛真的只是在享用一顿普通的家宴。直到第三道热菜,清炖蟹粉狮子头被端上桌时,他才放下筷子,拿起温热的毛巾擦了擦手,目光第一次正式落在林寒渊脸上。“林先生,”齐远山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此番入京,有何事?”问题来得直接,甚至有些突兀。桌上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林寒渊抬眸,与齐远山对视。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面前的白瓷酒杯,轻轻晃了晃。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荡漾,映着屋内的灯光。几秒后,他才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礼貌的微笑:“齐叔叔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他用了“齐叔叔”这个称呼,毕竟从齐麟这边出发的话,该有的礼貌还是要有的。“你们齐氏集团,不是对江城沈氏发出了合作邀请吗?”林寒渊的目光转向身边的沈炽玫,语气自然,“我只是作为沈总她们的保镖,跟着来的。毕竟京城地界大,人生地不熟,总得有人确保她们的安全。”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合情合理。沈炽玫适时地微微一笑,对齐远山点头致意,“是的,齐家主。这次能收到齐氏集团的邀请,沈氏倍感荣幸。林先生是我们聘请的安全顾问,负责此行的一切安保事宜。”齐远山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只是看着林寒渊,看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不是微笑,而是“哈哈哈哈”的大笑。笑声在安静的精舍里回荡,显得有些突兀,甚至刺耳。笑了几声,齐远山停下来,拿起酒杯抿了一口,这才重新看向林寒渊,眼中已经没了刚才那点虚假的客气,只剩下直白的审视和……一丝玩味。“林先生,还真是打了一手不错的烟雾弹啊。”他放下酒杯,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们的事情,我也听说了。”这话一出,桌上的气氛骤然绷紧。灰熊的背脊微微挺直,山鹰的眼神锐利起来,张乾目光闪烁。齐麟的脸色则沉了下去,放在桌下的手,慢慢握成了拳。林寒渊依旧面不改色,只是静静地看着齐远山,等他下文。齐远山也不卖关子,直接开门见山,“你们的目标,是赵玉颜吧?”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寒渊,扫过他身边的沈炽玫和苏云舒,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还是说,是整个周家?”“再说得更大一些……”齐远山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更具压迫感,“还是赵玉颜、周家,外加一个……李家啊?”三个问题,层层递进,每一个都像一把刀,直刺核心。林寒渊沉默。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那么坐着,背脊挺直如松,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以他为中心,空气似乎正在一点点凝固、降温。肉眼可见的,气氛已经变得不一样了。窗外,秋风吹过池塘,残荷发出沙沙的声响,更衬得屋内死寂。齐麟此刻的面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盯着自己的父亲,眼中满是怒火和难以置信。他张了张嘴,刚想要发作——桌下,一只脚,稳稳地踩在了他的脚背上。力道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制止。是林寒渊。齐麟转头看向林寒渊,却见林寒渊依旧目视前方,面色平静,仿佛桌下那个制止他的小动作,与他无关。齐麟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强压下了火气,但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而他们二人的小动作,齐远山似乎没有看到一般。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依旧自顾自地侃侃而谈,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近乎教诲的意味,“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毕竟在这京城,”齐远山抬起眼,目光似乎穿过了精舍的窗户,投向了外面深沉的夜色,“就没有我不能知道的事。”这话说得平淡,却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近乎傲慢的自信。百年世家,扎根帝都,眼线遍布,消息灵通,这就是齐家的底蕴,也是齐远山的底气。忽然,齐远山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林寒渊脸上。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是审视,而是一种灼灼的、仿佛要穿透皮囊直视灵魂的锐利。“林寒渊,”他缓缓吐出这个名字,然后加上了一个前缀,“曾经的……龙王。”“龙王”二字出口的瞬间,“咔嚓。”山鹰手中的酒杯,裂开了一道细纹。灰熊的呼吸粗重了一分。张乾眼睛微微眯起。沈炽玫、苏云舒和楚天梦虽然不明就里,但也能从这称呼和众人的反应中,感受到某种沉重的、不寻常的分量。林寒渊的眼皮,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但他依旧没有说话。齐远山似乎很满意这个效果,他身体向后靠了靠,倚在椅子的靠背上,声音沉沉,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你说,龙落浅滩……会怎么样?”他顿了顿,没给林寒渊回答的机会,或许他根本就没指望林寒渊回答。他自问自答,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遭虾戏啊。”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四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此刻,在这京城,”齐远山继续说着,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近乎怜悯的嘲讽,“无论你要找谁的麻烦,怎么找麻烦,其实都一样。”“因为赵玉颜身后,此刻站着的……有周家,还有李家。”他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似乎在品味酒香,又似乎在品味这番话带来的效果,“周家虽然失了周永盛,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至于李家……”齐远山抬眼,目光如刀,刺向林寒渊,“李天养的死,别跟我说,和你没有关系。”李天养。这个名字一出,连齐麟都愣了一下。李家那个嚣张跋扈的少爷,他的死……和头儿有关?林寒渊依旧面无表情。虽然齐远山知道得太多了。多到不像是仅仅“听说”而已。这个男人,在他们踏入京城之前,或许就已经把他们查得一清二楚。但这对于林寒渊来说,又何妨。而这番话,看似是在陈述局势,实则是在警告,在划清界限,在告诉林寒渊:你惹的麻烦太大,齐家不会,也不能掺和进来。齐远山似乎说完了想说的,他放下酒杯,目光终于转向了一直脸色阴沉的齐麟。他看着自己的儿子,“齐麟,”齐远山的声音沉重了下来,“我齐家的长子,我的儿子,未来齐家的掌舵人。”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往火坑里跳,往……”“够了。”两个字,打断了齐远山的话。声音不高,却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和决绝。是齐麟。他站起身。动作很慢,但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力道。椅子腿与青石板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的脸色,已经不是难看可以形容。那是一种混合了愤怒、失望和某种近乎悲怆的情绪。他看着自己的父亲,眼中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敬畏或亲近,只剩下冰冷的陌生。“这顿饭,”齐麟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是不是吃不了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桌精致的菜肴,扫过父亲那张平静无波的脸,扫过钱发那低眉顺目的姿态,最后落在林寒渊依旧挺直的背脊上。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冷,很嘲讽。“那就别吃了。”话音落落的瞬间——林寒渊想要出手去阻拦,但他没能拦住。因为齐麟的动作,太快,太决绝。“轰——!!!”齐麟双手抓住红木八仙桌的边缘,猛地向上掀起!沉重的实木桌子,连同上面所有的菜肴、杯盘、碗筷,被他整个掀翻!汤汁飞溅!瓷器碎裂!菜肴撒了一地!“噼里啪啦——哗啦——”巨大的声响在精舍内炸开,回荡不止。一桌精致的晚宴,瞬间变成一片狼藉。汤汁溅到了齐远山的长衫下摆,溅到了钱发的裤脚,也溅到了林寒渊的鞋面。但没人动。所有人都僵在原地。齐麟站在一片狼藉之中,胸膛剧烈起伏,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父亲。然后,他转身,看向林寒渊。“头儿,”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异常坚定,“我们走。”:()二百万买来的保镖,竟是兵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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