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沈炽玫苏醒(第1页)
焚尸炉内的火焰还在持续燃烧,隔着厚重的铁门,隐约能听到里面噼啪作响的声音。操作间内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焦糊气味,混合着消毒水和灰尘的味道,令人作呕。陆昭然瘫在地上,涕泪横流。他已经把知道的一切都倒了出来。他说的语无伦次,断断续续,但关键信息都清晰了。林寒渊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说完了?”林寒渊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完……完了……林爷,我知道的都说了……饶我一命,求您饶我一命……”陆昭然挣扎着跪起来,额头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林寒渊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身,走向那扇通往外面夜色的铁门。脚步声在空旷的操作间内回响,每一步都敲打在陆昭然紧绷的神经上。就在陆昭然以为林寒渊会直接离开,自己也会被丢入焚尸炉的时候,林寒渊在铁门前停下了脚步。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脸,昏黄的灯光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头儿,他怎么办?”灰熊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灰熊这个如同铁塔一般的男子站在焚尸炉旁,目光冷峻地看着地上的陆昭然,仿佛在看待一袋需要处理的垃圾。林寒渊缓缓转过身来。他的目光落在陆昭然身上,眼眸深处闪烁着一抹复杂难明的情绪。那是一种介于厌恶与怜悯之间的情绪。如果说手上沾满鲜血、作恶多端的蝰蛇死了便死了,林寒渊不会有丝毫犹豫。那种人渣,焚烧十次都不为过。但陆昭然……这个曾经是苏云舒心中“白月光”的男人,如果她知道,她曾经喜欢过的男人,早在回来找她时就已经是别人的男宠,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她会作何感想?林寒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操作间内浑浊的空气涌入肺部,带着焚尸炉的余温和死亡的气息。数秒后,他睁开眼,眼中所有的复杂情绪都已沉淀,只剩下冷硬的决断。“没收他的资产。”林寒渊的声音平静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中取出,“然后让他滚出江城。”他顿了顿,目光如刀般刺向陆昭然,“再出现在江城一次,就地格杀。”这句话轻描淡写,却比任何怒吼都更具威慑力。陆昭然浑身一颤,连哭都忘了,只是呆呆地看着林寒渊,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捡回了一条命。“林……林爷……谢谢……谢谢您……”他语无伦次地磕头,额头已经磕出了血。林寒渊不再看他,转身推开了厚重的铁门。“处理干净。”他对灰熊丢下最后一句话,身影融入了门外深沉的夜色中。走出火葬场,深夜的冷风扑面而来。林寒渊站在空旷的院落中,抬头望向天空。今夜无月,只有几颗稀疏的星辰在厚重的云层间若隐若现。远处的江城灯火阑珊,而这里,只有死寂和黑暗。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支点燃。猩红的火光在黑暗中明灭,烟雾在冷风中迅速消散。忽然,林寒渊的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林寒渊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是“山鹰”。他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头儿。”山鹰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带着一丝难得的激动,这对于一向冷静克制的山鹰来说,很不寻常。“说。”林寒渊吐出一口烟雾。“沈小姐醒了。”五个字。简单的五个字。却让林寒渊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烟灰掉落,在黑暗中划过一道细微的光弧。“什么时候?”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若是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几乎不可察的紧绷。“就在刚才。楚小姐一直在旁边守着,沈小姐睁开眼睛后,第一句话就问你在哪里。”山鹰快速汇报,“医生已经做了初步检查,生命体征稳定,意识清醒,但身体还很虚弱,需要继续观察。”林寒渊缓了几秒。他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我马上回来。”楚家私人医院,林寒渊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但在绝对安静的病房里,却清晰得像心跳。沈炽玫正半靠在升起的床头上,苍白的脸在暖色床头灯的映照下,显出一种脆弱的透明感。她的目光原本有些涣散地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但当门被推开,当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沈炽玫的眼睛几乎是瞬间就聚焦了。她转过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林寒渊的脸。四目相对。空气凝固了一秒钟。然后,沈炽玫那双总是妩媚、总是带着野性光芒的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不是慢慢泛红,而是刹那间,眼眶就蓄满了水光。那水光在她眼中颤抖、积聚,然后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无声无息,却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让人心碎。她瘪着嘴,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但所有的话语都被哽咽堵在了喉咙里。只有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浸湿了鬓角,浸湿了枕头。林寒渊站在门口,脚下像生了根。他见过沈炽玫很多样子,但他从未见过她这般脆弱。那一瞬间,林寒渊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攥得生疼,疼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病房里还有其他人,楚天梦坐在床边,两个护士正在调整点滴的速度,山鹰站在墙角待命。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然后,几乎不需要任何语言交流,楚天梦第一个站起身。她轻轻拍了拍沈炽玫的手背,又看了一眼林寒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但更多的是理解。她无声地朝护士们点了点头。两个护士会意,迅速完成手头的工作,轻手轻脚地退出了病房。山鹰最后一个离开。他在出门前,朝林寒渊微微颔首,然后轻轻带上了门。“咔哒。”门锁落下的声音很轻,但在绝对的寂静中,清晰可闻。现在,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林寒渊终于迈开了脚步。他的步子很沉,很慢,像是背负着千钧重量。一步,两步,三步……他走到床边,在沈炽玫面前停下。沈炽玫仰着脸看他,眼泪还在流,但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明亮,都清晰。她就那么看着他,一眨不眨,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样子,深深镌刻在灵魂里。林寒渊伸出手。他的手指有些僵硬,有些颤抖——这个在枪林弹雨中手稳如磐石的男人,此刻却控制不住指尖细微的颤动。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过沈炽玫的眼角,拭去那里滚烫的泪水。触感冰凉而湿润。“别哭。”林寒渊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几乎不像他自己的声音,“我在。”很简单的话,很笨拙的安慰。但沈炽玫的眼泪却流得更凶了。她张开嘴,嘴唇颤抖着,气若游丝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破碎不堪,却字字清晰:“我……很……想你。”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太久的思念和委屈。她停了一下,喘了口气,胸口微微起伏,然后继续用那种微弱却执拗的声音说:“好想……好想……”林寒渊觉得自己的眼眶也热了。他弯腰,更近地看着她,手掌抚上她的脸颊。她的脸很小,在他掌心几乎只有一半大,冰凉而脆弱。“我知道。”林寒渊的声音更哑了,他重复着,像在对自己说,也像在对她说,“我知道。”沈炽玫的眼泪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流。她看着他,眼中除了思念,还有更深的东西。“有些时候……”她又开口,声音更加虚弱,断断续续,“我想你想得要发疯……”“可是……我不敢……给你打电话……”她闭上眼睛,积蓄着力气,再睁开时,眼中的情绪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我怕……我怕我的电话……影响了你们的行动……”这句话说完,她已经喘得厉害,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更加苍白,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显然,这样说话对她现在的身体来说,是极大的负担。但她还是要说。一定要说。林寒渊的心脏疼得缩成一团。他太明白这种感觉了,那种明明思念入骨,却必须克制的痛苦。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在每一个不能联系她的日子里,在每一个担心她是否安全的时刻。但他比她更习惯隐藏,更习惯忍耐。而沈炽玫,这个从来不屑于隐藏情绪的女人,此刻却因为爱他,学会了克制,学会了忍耐,学会了在思念成疾时,独自承受。“嗯,我明白。”林寒渊的声音温柔得几乎不像他,他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试图传递一些温度,“我都明白。”沈炽玫看着他,眼泪渐渐止住了,但眼中的水光还在闪烁。她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林寒渊摇了摇头。“炽玫,咱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他弯下腰,离她更近,近到能感受到她微弱的呼吸,能看到她瞳孔中自己的倒影,“等你好了,我们有的是时间。”沈炽玫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然后,很轻很轻地,她点了点头。但她的目光,依然停留在他的嘴唇上。林寒渊读懂了那个眼神。那是渴望,是思念,是一种比语言更直接的确认,确认他还在,确认这一切不是梦。,!心中的思念和情感,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抑制不住。林寒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所有的克制和隐忍都褪去了,只剩下最原始、最真实的情感。他俯身,低头。动作很慢,很轻,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他的薄唇,轻轻印在了沈炽玫的唇上。触感冰凉,干燥,带着药物的淡淡苦味,和他记忆中那个炽热、野性的吻完全不同。但这个吻,却比以往任何一个吻都更让他心悸。这是一个劫后余生的吻,一个确认彼此都还活着的吻,一个沉淀了太多未言之情、太多后怕、太多思念的吻。林寒渊没有深入,只是这样贴着,感受着她微弱的呼吸,感受着她唇瓣细微的颤抖。三秒。五秒。他准备离开。但就在他微微后撤的瞬间——沈炽玫忽然动了。她用尽全身力气,抬起那只没有打点滴的手,颤抖着,抓住了林寒渊胸前的衣襟。力道很轻,轻到林寒渊只要稍微一动就能挣脱。但他没有动。他停在那里,看着她。沈炽玫的眼睛睁着,近在咫尺地看着他,眼中水光潋滟,带着一种执拗的、孩子气的不满足。她的嘴唇微微张开,气若游丝,却异常清晰地说:“我……还要。”三个字。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林寒渊心上。林寒渊的呼吸一滞。他看着沈炽玫,看着她苍白脸上那抹不正常的潮红——那是情绪激动和身体虚弱共同作用的结果,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渴望和依赖。理智告诉他,她需要休息,不能再刺激她。情感却说,这是她醒来后唯一主动索要的东西,他怎么忍心拒绝?最终,情感战胜了理智。林寒渊再次俯身。这一次,他的吻温柔依旧,却多了几分深入。他没有急切,没有侵略,只是轻轻地、试探地描绘着她的唇形,然后用舌尖润湿她干裂的唇瓣。沈炽玫闭上了眼睛。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没入鬓发。她的手还抓着他的衣襟,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但力道其实轻得可怜。这个吻很长,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又短得转瞬即逝。当林寒渊终于离开她的唇时,沈炽玫的呼吸已经有些急促了,胸口起伏明显,但她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极淡、极淡的笑意。那是满足的笑。是确认的笑。“睡吧。”林寒渊低声说,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我在这儿陪着你。”沈炽玫看着他,眼睛渐渐合上,然后又强撑着睁开一条缝,确认他还在。林寒渊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握住她那只抓着他衣襟的手,轻轻掰开她的手指,然后将自己的手,稳稳地放进她的掌心。沈炽玫终于彻底闭上了眼睛。她的手,在他的掌心里,很轻很轻地,回握了一下。然后,她的呼吸逐渐平稳,陷入了沉睡。这一次,她的眉头是舒展的,嘴角那抹笑意还在。林寒渊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看着她沉睡的脸,感受着她掌心微弱的温度,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窗外,夜色深沉。病房里,只有仪器有节奏的轻响,和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很久很久,林寒渊才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他们交握的手上。一滴滚烫的液体,落在了沈炽玫的手背上。而病房外,山鹰和灰熊像两尊门神般立在门两侧,张乾斜靠在对面墙上,而齐麟则拽着灰熊的胳膊,一脸八卦地压低声音问:“几位哥哥,这到底怎么回事啊?”“到底谁是大嫂啊?”:()二百万买来的保镖,竟是兵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