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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情义(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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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意思?”林寒渊的声音冰冷,如同淬火的钢针,刺破了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忍者濒死的微弱呻吟。他握着匕首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但更用力攥紧的,是他的心脏。老者的那句话,像是一根毒刺,深深扎入了他的脑海,并开始释放令人不安的猜疑。“什么意思?”老者缓缓重复,声音依旧平缓,却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林桑是聪明人,何必明知故问?你们在江城大张旗鼓,发出天价悬赏,寻找我们的下落……那么,那些为了金钱,向你们透露了这处地点消息的人……你认为,他们此刻,最可能在哪里呢?”他微微侧头,看向那栋正在烈焰中呻吟、坍塌的别墅,火光在他苍老的眸子里跳跃。“是安然无恙地拿着赏金,肆意潇洒?还是……”他拖长了语调,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每一个多嘴的人,都被我们‘请’进了这栋房子,此刻正……与火焰共舞呢?”轰!林寒渊的脑子仿佛被重锤击中!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迅速褪去,留下冰冷的寒意!提供线索的人!那些为了五千万悬赏,向苍狼他们透露了陆昭然别墅异常的所有人,就在这栋别墅里?在自己下令放火的时候?!虽然这些人与他非亲非故,但他们是因他发出的悬赏而卷进来的!如果他们真的因为提供线索而被东瀛忍者抓来灭口,葬身火海……那这滔天烈焰,烧死的就不只是敌人,还有被牵连的无辜者,甚至可能是……间接因他而死的人!一股混合着震惊、愤怒、以及难以言喻的沉重感和一丝……自责的复杂情绪,猛地攫住了林寒渊。他并非滥杀之人,纵火是为了毁灭敌人巢穴,是为了复仇的痛快,但绝没想过会牵连可能存在的、无关的告密者。老者敏锐地捕捉到了林寒渊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震动和僵硬。他嘴角勾起一丝极其细微、冰冷得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老夫隐月,影月流当代流主。”他自我介绍着,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刻骨的恨意,“影武者……是我的女儿。”影武者!那个曾经在金三角与林寒渊交过手、最终被毒蛇帮联合其他人设计杀害的东瀛女忍者!原来她的死,被隐月算在了林寒渊的头上!“这次不远万里而来,不为财,不为地,只为杀你。”隐月的目光死死锁定林寒渊,那平静之下,是如同万年冰川般冻结的杀女之仇,“为我女儿,报仇雪恨。”林寒渊瞬间明白了对方不死不休的缘由。但解释?没有必要,也不会被相信。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更何况是有着杀女之仇的生死大敌。隐月看着林寒渊变幻的脸色,似乎很满意自己话语造成的效果。他像一个老练的猎人,不急于射出致命的箭矢,而是慢慢欣赏猎物在陷阱中挣扎。“选择,永远都是一个折磨人的命题,不是吗,林桑?”隐月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哲学的感慨,却充满了恶毒的嘲讽,“是冲进火海?还是……眼睁睁看着火焰吞噬一切?”他顿了顿,手杖轻轻点地,“无论你怎么选,似乎……都不会轻松呢。这就是复仇的代价,也是你该付出的利息。”隐月的话,如同最锋利的锉刀,反复刮擦着林寒渊的神经。冲进火海?里面情况不明,兄弟们已经伤痕累累,炽玫和云舒还在医院生死未卜……不冲?若真有被牵连者葬身火海,他林寒渊纵然杀光眼前所有敌人,心中也将永远留下一根刺。两难的选择,极致的煎熬。“头儿!”就在这时,一个粗犷却无比坚定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是灰熊。他不知何时,已经处理好了腰间的伤口,那双虎目亮得惊人。他走到林寒渊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目光扫过那熊熊燃烧的别墅,又看了看对面阴险的老者,最后,落在了林寒渊那张写满挣扎和痛苦的脸上。不止是灰熊,张乾、苍狼,以及另外两名还能站立的兄弟,都默默地聚拢了过来。他们身上都带着伤,衣衫褴褛,血迹斑斑,但眼神却同样坚定,毫无畏惧。隐月的话,他们也都听到了。头儿的纠结,他们看得清清楚楚。“头儿,”灰熊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在这火焰与血腥交织的夜里,如同磐石般沉稳,“咱们是兄弟。”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加重:“同生共死的兄弟。”“有难有错,咱们一起扛。咱们更是爷们,会为咱们的行为去负责。”他咧嘴笑了笑,牵动了脸上的伤口,显得有些狰狞,却无比真挚,“你教过我们,战场上,最忌讳的就是犹豫,就是把后背留给不确定的良心债。这火里有没有人,是谁,进去了才知道!但让这老鬼子在这儿拿话拿捏你,看咱们笑话?门儿都没有!”,!他猛地转过头,不再看林寒渊,而是死死盯住那吞噬一切的烈焰,眼中跳动着与火焰同样炽热的光芒。“老子这条命,是你从战场上死人堆里刨出来的!今天,灰熊去看看,那火里头,到底是他娘的什么魑魅魍魉!”话音未落——“灰熊!等我!”张乾低吼一声,没有任何犹豫,紧跟在灰熊身后。同时看向林寒渊,“头儿,咱们是一体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同去!”苍狼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凶狠。“算我一个!”另外两名兄弟也嘶声应和,虽伤痕累累,却挺直了脊梁。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悲情渲染。五个浑身浴血、伤痕累累的汉子,如同扑火的飞蛾,又如同慷慨赴死的义士,在隐月略带错愕的目光中,在林寒渊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义无反顾地、朝着那栋正在烈焰中坍塌的别墅,猛冲了过去!他们的目标明确——不是攻击隐月,不是继续缠斗剩余的零星忍者,而是冲进火海!去验证,去搜索,去替他们的头儿,斩断那根可能存在的“良心之刺”!哪怕里面是刀山火海。“灰熊!海鲨!苍狼!兄弟们,回来!!”林寒渊的嘶吼几乎破了音,他想冲过去拦住他们,但身体却因为极致的震惊和汹涌而来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复杂情感而僵硬了一瞬。就是这一瞬,灰熊他们已经冲到了别墅边缘,毫不犹豫地撞开一扇燃烧着的、摇摇欲坠的窗户,身影瞬间被翻腾的烈焰和浓烟吞噬!“回来!!!”林寒渊目眦欲裂,发出了一声痛彻心扉的怒吼!那声音里充满了愤怒、以及滔天的恨意!他猛地转过头,赤红的双眼,如同燃烧着地狱之火,死死地、一寸寸地钉在了隐月那张苍老而阴险的脸上!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犹豫,所有的痛苦,在这一刻,都被兄弟们那奋不顾身、以命相托的决绝背影,烧成了灰烬!只剩下最纯粹、最狂暴、最不死不休的杀意!他的喉咙哽咽着,胸腔因为激烈的情绪而剧烈起伏,但他死死咬住了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从灵魂深处,带着血与火,狠狠地挤压出来:“今日……”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一种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冷和斩断一切的决绝,“你们隐月流……”他缓缓抬起手中那柄沾满血污的匕首,刃尖直指隐月,也仿佛指向了所有在场的、剩余的东瀛忍者。“一个……也走不了!!!”林寒渊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动了!没有预兆,没有蓄力,如同被绷断的弓弦弹射出的箭矢,带着一往无前、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直扑隐月!十步的距离,在他全力爆发下,仿佛不存在!隐月苍老的眼中,终于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林寒渊此刻爆发出的气势,与之前厮杀时又截然不同,那是一种摒弃了所有杂念、将所有情感都转化为纯粹杀意的恐怖状态。他不敢怠慢,手中那根镶嵌暗红宝石的手杖轻轻一顿地面。“嗡——”一声奇异的、仿佛金属震颤又仿佛虫鸣的轻响,从手杖中传出。杖身似乎有微光流过,顶端的暗红宝石骤然亮起一抹妖异的血光。面对林寒渊疾刺而来的匕首,隐月没有硬接。他脚下木屐看似笨拙,实则灵活无比地向侧后方滑出一步,手中手杖如同毒龙出洞,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点向林寒渊持刀手腕的阳池穴!速度奇快,后发先至!这一招,不再是蛮力的比拼,而是精准的打穴与截击!显示出隐月深厚的武学功底和对人体结构的了解。林寒渊手腕一翻,匕首改刺为削,刃口擦着手杖划过,带起一溜火星!他变招极快,手腕被点中的刺痛感传来,但他浑不在意,左手化掌为爪,如同鹰隼探食,直抓隐月的咽喉!隐月身形再退,手杖回旋,横扫林寒渊下盘,同时杖头血光微闪,似乎有极淡的红色粉尘飘散而出!毒!这老鬼子的手杖果然有蹊跷!林寒渊早已屏住呼吸,脚下猛地蹬地,身体腾空而起,不仅避开了横扫,凌空一腿如战斧般劈向隐月头颅!腿风呼啸,势大力沉!隐月举杖格挡。“砰!”腿杖相交,发出沉闷的巨响!隐月手臂微沉,脚下青砖“咔嚓”碎裂!他眼中闪过惊色,林寒渊的力量,远超他这老迈身躯的预估!林寒渊落地,毫不停歇,匕首化作一片黑色的光幕,狂风暴雨般罩向隐月!刺、划、撩、抹……最简单的动作,因为极致的速度和力量,变得无比致命!他完全放弃了防守,每一击都奔着同归于尽而去,逼迫隐月不断格挡、闪避。隐月起初还能凭借精妙的杖法和诡异的身法周旋,但很快,他就感到了压力。林寒渊的攻势,如同永不停歇的海啸,一波强过一波!他的体力仿佛无穷无尽,伤痛反而激发出更凶悍的战斗力!更可怕的是他那双眼睛,冰冷、专注、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一台只为杀戮而生的机器,精准地捕捉着隐月每一次呼吸的节奏、每一次眼神的闪烁、每一次肌肉的微动!,!隐月越打越是心惊。他年事已高,体力终究是短板,久战不利。而且,林寒渊这种完全不要命的打法,让他很多精妙的后手和陷阱难以施展,对方根本不在乎自己是否会受伤,只在乎能否在受伤的同时,给予他更重的创伤!“噗!”匕首终于突破了手杖的防御,在隐月的左臂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灰色的和服衣袖。隐月闷哼一声,疾退数步,脸色阴沉。不能拖了!他猛地将手杖往地上一顿,暗红宝石血光大盛!同时,他口中发出一声尖锐的、不似人声的唿哨!剩余那几名原本在周围逡巡、不敢上前的年轻忍者,听到哨声,眼中瞬间被狂热的赴死之意充斥,齐齐发出野兽般的嚎叫,不顾一切地挥刀冲向林寒渊!他们要用自己的性命,为流主创造一击必杀的机会!林寒渊看都没看那些扑来的杂鱼。他的目光,始终死死锁定在隐月身上。在那几名忍者扑到的瞬间,他动了!不是躲避,而是——旋身!身体如同高速旋转的陀螺,手中的匕首随着旋转划出一道完美的、冰冷的死亡圆弧!“嗤啦——!”刀锋入肉的声音连成一片!冲在最前面的三名忍者,脖颈间同时爆开血线,捂着喉咙,嗬嗬倒地。但林寒渊的旋转并未停止!借着旋转的离心力,他手中的匕首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不是射向隐月,而是射向了……隐月手中那根血光正盛的手杖!“叮——咔!”一声脆响!匕首精准无比地撞击在手杖顶端,那颗暗红宝石与杖身的连接处!巨大的冲击力,加上林寒渊投掷时灌注的巧劲,竟然让那坚硬的宝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连接处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响!血光骤然一黯!“什么?!”隐月大惊失色,他没想到林寒渊的目标竟然是他的手杖!这手杖不仅是他武功的延伸,更藏有他隐月流的秘毒和机关!就在隐月心神被手杖异变所慑的刹那——林寒渊旋转的身影已经停下,并且借着最后的惯性,如同一头发狂的蛮牛,合身撞向了隐月!贴身!最凶险的贴身肉搏!隐月急忙挥杖抵挡,但手杖受创,运转已不如之前圆润。林寒渊的左臂硬抗了一记杖击,骨头发出呻吟,但他右拳已经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砸在了隐月的胸口!“咚!”闷响如擂鼓!隐月如遭雷击,胸膛凹陷下去一块,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花白的胡须!他踉跄后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怨毒。林寒渊得势不饶人,根本不给对方喘息之机!他如同附骨之疽,紧贴而上,拳、肘、膝、肩……身体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致命的武器,如同狂风暴雨般砸在隐月身上!失去了手杖的优势,又被林寒渊近身,隐月只能硬扛。但他年老体衰,如何扛得住林寒渊这蕴含了所有愤怒与悲痛的狂暴打击?“咔嚓!”肋骨折断。“噗!”腹部中拳,五脏移位。“砰!”面门被肘击中,鼻梁塌陷,满脸开花。隐月如同破败的麻袋,被打得连连后退,鲜血染红了庭院的地面。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那一直维持的、居高临下的平静彻底破碎,只剩下濒死的绝望和不甘。林寒渊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提离地面,那双冰冷的眼睛,近在咫尺地凝视着隐月涣散的瞳孔。“咔嚓!”清脆的颈骨断裂声,在逐渐减弱的火焰噼啪声中,显得格外清晰。林寒渊松手,隐月的尸体软软倒地,与满地的尸骸混在一起,再无分别。他缓缓直起身,剧烈地喘息着。他随意抹了一把嘴角渗出的血,目光,投向了那栋火焰渐渐衰弱、却依旧如同巨兽残骸般矗立的别墅。灰熊……海鲨……苍狼……他的兄弟们,还在里面。他抬步,准备走向火场。就在这时,别墅方向,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和嘈杂的脚步声。几个相互搀扶着的、被烟火熏得漆黑、衣衫破烂不堪的身影,踉踉跄跄地从一扇尚未完全被火焰吞没的侧门,冲了出来!为首一人,身形魁梧,即便狼狈不堪,也难掩那股彪悍之气,正是灰熊!张乾、苍狼和另外两名兄弟,紧随其后,虽然人人带伤,步履蹒跚,但都活着!林寒渊的脚步,猛地顿住了。他看着那几道熟悉的身影,看着他们冲出火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冲上他的眼眶。灰熊抬起头,隔着弥漫的烟雾和尚未散尽的热浪,与林寒渊遥遥对视。那张被烟火熏黑的脸上,咧开一个标志性的、带着疲惫却无比畅快的笑容。“头儿,里面没人。都找遍了。”灰熊的声音有些沙哑,是烟熏火燎的结果,但语气斩钉截铁。他们冒着生命危险冲进去,在烈火和浓烟中搜寻,最终只发现了一些生活痕迹和忍者留下的器具,并未发现其他被囚禁或杀害的告密者尸体。林寒渊心中最后一丝不确定的阴霾,随着灰熊这句话,彻底烟消云散。隐月这个老狐狸!其用心之险恶,手段之卑劣,可见一斑!他根本没有什么告密者在手,那番话,纯粹是为了在生死关头扰乱林寒渊的心神,试图在他心中种下一颗“为求复仇不惜牵连无辜”的怀疑和愧疚的种子,让他即便获胜,也将在今后的日子里饱受良心折磨!好毒的计!好深的心机!可惜,他算错了林寒渊身边这群兄弟的肝胆。灰熊他们用行动,硬生生碾碎了这颗恶毒的种子。尘埃落定?强敌伏诛,兄弟无恙,似乎一切都可以暂告一段落,只等收拾残局,回去等待医院的消息……然而——“嗡——!!!”就在所有人都紧绷的神经稍有松懈,准备处理现场、救治伤员时,一阵与现场气氛格格不入的、由远及近的汽车引擎轰鸣声,突兀地、尖锐地划破了黎明前最后的寂静!:()二百万买来的保镖,竟是兵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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