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用嘴(第1页)
越野车在黎明前空旷的街道上疯狂疾驰,引擎的嘶吼如同绝望的咆哮,撕裂了城市最后的宁静。车内,气氛压抑得如同即将爆炸的高压锅。林寒渊抱着苏云舒坐在后座,让她半倚在自己怀里。灰熊将油门踩到了底,车辆几乎是在飘移过弯,张乾坐在副驾驶,一边紧张地观察路况,一边用电话紧急联系医院,要求准备好急救室、所有能找到的解毒血清、以及血液。老爷子坐在林寒渊旁边,脸色铁青,一只手紧紧握着苏云舒冰凉的手腕,试图用自己的体温给她一丝暖意,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心疼。然而,所有人的努力,似乎都难以抵挡那侵入苏云舒体内的致命毒素的蔓延速度。“唔……”苏云舒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痛苦不堪的呻吟。她的身体在林寒渊怀中无法控制地微微抽搐,每一次抽搐都牵动着肩胛下那个细小的、却如同死亡烙印般的针孔。她的脸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呼吸变得越来越浅,越来越急促,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仿佛下一秒那口气就会彻底断绝。她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无力地垂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冰冷的汗珠。气若游丝。生命的光泽,正从她身上飞速流逝。“云舒!苏云舒!睁开眼睛!看着我!不准睡!听见没有!”林寒渊的声音嘶哑而颤抖,他不断地呼唤着她的名字,用手轻拍她的脸颊,触手之处一片冰凉滑腻,那种温度让他心胆俱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这具曾经鲜活柔软的身体,正在迅速变得僵硬、冰冷。那毒素的霸道远超想象,不仅侵蚀着生命,更带来巨大的痛苦。苏云舒即使处于半昏迷状态,眉头也始终痛苦地紧蹙着,身体时不时地痉挛。“再快一点!灰熊!!”林寒渊对着驾驶座低吼,眼睛赤红。“头儿!已经最快了!前面就是主干道,马上就到!”灰熊咬着牙,方向盘在他手中几乎要捏碎,车辆再次险之又险地避开一个早起的三轮车,车身剧烈摇晃。张乾回过头,急声道,“头儿!医院那边说他们无法确定毒素种类,只能做通用解毒和支持治疗!这毒发作太快了,恐怕……恐怕等不到详细分析!”等不到分析?林寒渊的心猛地沉入冰窟。他看着苏云舒迅速恶化的脸色和微弱的呼吸,脑海中瞬间闪过那枚毒针幽蓝的光泽,闪过那名杀手临死前怨毒的眼神。这是影月流精心准备的、用来绝杀的后手,毒性必然猛烈无比,旨在短时间内夺人性命!难道……就要这样眼睁睁看着她死在自己怀里?死在为了救他而挡下的毒针之下?不!绝不允许!一个近乎疯狂、却又是在绝境中唯一可能延缓毒素扩散、争取时间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林寒渊的脑海!吸毒!用嘴将毒血吸出来!尽管这方法古老、危险、且效果有限,尤其是在毒素可能已随血液扩散的情况下,但这是现在,在车上,在抵达医院前,唯一能做的、可能争取到哪怕几秒钟时间的办法!没有时间犹豫!“爷爷,帮我固定住她!灰熊,开稳一点!”林寒渊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冷静,那是一种摒弃了所有情绪、只剩下纯粹决断的冰冷。老爷子立刻明白了孙子的意图,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他没有阻止,只是重重一点头,用他布满老茧却依旧有力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扶住苏云舒的肩膀和上半身,尽量让她保持稳定。灰熊也立刻将车速不变,但力求平稳。林寒渊快速撕开苏云舒肩胛处单薄的外套和里衣,露出那个细小的针孔。针孔周围的皮肤已经变得青黑肿胀,隐隐散发出一种甜腻中带着腥气的古怪味道,正是剧毒的标志!黑色的细线正以针孔为中心,向四周的血管隐隐蔓延。不能再等了!林寒渊深吸一口气,甚至没有去做任何口腔防护,他低下头,毫不犹豫地,将嘴唇对准了那个青黑的针孔!“寒渊!”老爷子失声,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剩下满眼的揪心。他知道,孙子这是在用自己的命去赌!如果口腔内有细微破损,或者不慎吞咽了毒血,他自己也可能中毒!林寒渊对爷爷的惊呼充耳不闻。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那一点致命的毒源上。他用力吸吮。第一口。温热的、带着浓重腥甜和苦涩怪味的液体,混合着少量的新鲜血液,涌入口中。那味道令人作呕,仿佛混合了腐败的草木和某种金属的锈蚀气息。林寒渊强忍着翻腾的胃液和本能的反胃,迅速将吸出的毒血吐在车内地板上。黑色的血渍触目惊心。他不敢停顿,立刻吸第二口,第三口……每一次吸吮,他都用尽全力,试图将更多浸染了毒素的血液吸出。他能感觉到,吸出的血液颜色从一开始的暗红带黑,逐渐变得稍微鲜红一些,但针孔周围皮肤的黑色却并未明显减退,那蔓延的细线依旧顽固。,!毒素扩散得太快了!已经深入毛细血管和组织!但林寒渊没有放弃。他的动作稳定而迅速,仿佛在进行一项精密的外科手术,而不是在冒着生命危险进行原始的急救。他的嘴唇紧紧贴着苏云舒冰凉滑腻的皮肤,呼吸喷吐在她的肩胛,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车内一片死寂。只有引擎的轰鸣、轮胎摩擦地面的声响,以及林寒渊反复吸吮、吐血的细微声音。灰熊和张乾从后视镜中看到这一幕,眼眶都红了,死死咬着牙,将车开得更加平稳。老爷子看着孙子专注而决绝的侧脸,看着他那不断开合、已经沾染上黑色血污的嘴唇,老眼之中,水汽氤氲。这是他的孙子,是他一手带大的、像山一样坚韧的孩子。此刻,却在为了救另一个女孩,将自己置于如此险地。苏云舒似乎感受到了肩胛处的刺激和那股温热的吸力,在极度的痛苦和昏迷中,发出几声更加微弱的呻吟,睫毛颤抖得厉害了些。“云舒,坚持住……就快到了……撑住……”林寒渊一边机械地重复着吸毒的动作,一边含糊不清地、不断地在她耳边低语,仿佛这些话能化作力量,注入她濒临熄灭的生命之火中。他的口腔已经开始感到微微的麻木和刺痛,舌根泛着苦意。但他浑然不觉,只是不停地吸、吐、吸、吐……地板上,积聚的黑色毒血越来越多。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直到他感觉吸出的血液颜色已经基本正常,而针孔周围的黑色虽然依旧,但似乎没有继续快速扩散的迹象时,他才猛地停了下来。“咳咳……”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口腔里充满了那股令人作呕的腥甜苦涩,喉咙火辣辣地疼。他迅速拿起车上备着的瓶装水,狠狠地漱口,吐掉,再漱,再吐……反复多次,直到感觉口腔里的异味稍减。但他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毒素很可能已经通过口腔黏膜有微量吸收,更重要的是,苏云舒体内的毒素主体,绝非这简单的吸毒所能清除。“医院!到了!!”灰熊猛地一个急刹,车辆精准地停在了楚家私人医院的紧急通道的入口处。早已接到通知、严阵以待的急救团队立刻推着平车冲了上来。林寒渊抱着苏云舒,如同抱着稀世珍宝,又如同抱着即将碎裂的琉璃,小心翼翼、却又无比迅速地将她转移到平车上。“中毒!肩胛下注入!我做了初步口腔吸毒,但毒素扩散极快!需要强效解毒和支持!快!”林寒渊语速极快地向为首的医生交代,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医生们看着苏云舒骇人的脸色和肩胛处那诡异的青黑,面色凝重到了极点,连连点头,“明白!快!进急救室!准备血液透析!上呼吸机!注射通用解毒剂和强心剂!”平车被医护人员簇拥着,如同离弦之箭,冲向早已准备好的急救室。林寒渊想跟进去,却被护士礼貌而坚决地拦在了门外,“林先生,请在外面等候!我们会尽全力!”急救室的门,再次在他面前重重关上,亮起了刺目的红灯。林寒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口腔里的麻木和苦涩依旧清晰,喉咙的灼痛阵阵袭来。但他仿佛感觉不到,只是失神地望着那盏红灯,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心脏钝痛。灰熊和张乾默默站在他身边,同样疲惫而沉重。老爷子走过来,用粗糙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孙子的后背,没有说话,只是无声地传递着支撑。走廊里,再次陷入了等待的煎熬。只是这一次,等待的对象,换成了苏云舒。林寒渊闭上眼,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苏云舒扑过来挡在他身前的瞬间,回放着她中针后软倒的画面,回放着她在他怀中气息渐弱的模样……还有,唇齿间那萦绕不去的、属于死亡的味道。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再次深深陷进掌心,鲜血渗出,混合着之前的血污。而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嗡嗡嗡……”林寒渊贴身口袋里的电话,突然震动起来。这震动并不剧烈,但在如此安静的环境下,却如同惊雷般刺耳。林寒渊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随即,他以一种近乎机械的速度,掏出了电话。屏幕的来电显示是苍狼。而苍狼这个时候来电话……只可能为一件事。林寒渊的手指划过接听键,动作稳定得可怕。他没有开口,只是将电话贴到耳边。电话那头,传来苍狼刻意压低、却难掩激动和杀意的声音,如同冰锥般刺入林寒渊的耳膜,“头儿,那帮人的落脚点,找到了。”找到了!简简单单三个字,却像是一滴冷水落入滚油,瞬间引爆了林寒渊压抑到极致的暴戾!他的眼神,在听到这句话的刹那,骤然收缩,随即爆发出一种近乎实质的、要将一切焚烧殆尽的凶光!“哪里?”林寒渊的声音嘶哑低沉,如同砂石摩擦,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冻彻骨髓的寒意。:()二百万买来的保镖,竟是兵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