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294章 林寒渊的判断(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重症监护室内,光线被调节到适宜病人休息的柔和状态。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各种药物以及生命监测设备运行时特有的、近乎无声的电子嗡鸣。这里安静得仿佛能听到时间的流逝,每一秒都带着生命的重量。沈炽玫静静地躺在中央的病床上。她身上覆盖着洁白的薄被,但露出的脖颈、手臂上,却连接着错综复杂的管线——输液管、氧气管、心电监护导线、引流管……像一张精密而脆弱的网,将她与这个世界、与生的希望勉强维系在一起。她的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仿佛所有的血色都被那场突如其来的刺杀抽干了。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嘴唇干燥起皮,失去了往日柔润的光泽。她闭着眼,呼吸轻浅而均匀,全靠呼吸机辅助,胸膛随着机器的节奏微微起伏,脆弱得如同一尊精致却易碎的瓷偶。林寒渊穿着宽大的无菌服,戴着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他站在床尾,静静地看了她很久,久到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连同自己心中翻江倒海的痛楚与后怕,一同刻入骨髓。终于,他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挪动脚步,走到了床侧。他的目光,贪婪又痛苦地流连在她苍白的脸上,描摹着她熟悉的轮廓,仿佛要将她从这病弱的苍白中唤醒。他想触碰她,想感受她肌肤的温度,想确认她真的还活着,真的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他伸出左手,手指微微颤抖着,悬在半空,迟疑了许久,才如同对待世间最珍贵的易碎品般,极其轻柔地、用指尖,极其轻微地,触碰到了沈炽玫露在被子外、同样苍白冰凉的手背。就在指尖触碰到那一片冰冷的瞬间——他的眼圈,几乎是在同一刹那,不受控制地瞬间红了!一层薄薄的水汽,迅速氤氲了他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眼睛。他死死抿住嘴唇,下颌线绷得如同刀削斧劈,用尽全身力气,才将喉头那股汹涌的酸涩和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哽咽,强行压了下去。他不敢用力,甚至不敢真正握住她的手。他怕自己的颤抖惊扰了她,怕自己掌心的粗粝磨疼了她,更怕……这轻微的动作,会给她带来哪怕一丝一毫的不适或负担。他只是用指尖,极其珍惜地感受着那一点点微弱的、属于生命的冰凉触感。够了。这就够了。她还在这里,她的脉搏还在仪器上跳动,她的胸膛还在呼吸机的帮助下起伏。他缓缓弯下腰,凑近她的耳边,尽管隔着口罩,他的声音依旧压得极低,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破碎的温柔:“炽玫……”他唤着她的名字,这个只属于他们两人之间、带着滚烫回忆和承诺的称呼。“我回来了。”他重复着,仿佛要将这句话刻进她的潜意识里,“你听到了吗?炽玫,我回来了。回来了。”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对不起……我来晚了……”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那气息里带着消毒水的味道,也带着他压抑不住的痛苦和杀意:“但是,你要好好的,听到了吗?一定要好好的。用尽所有力气,赶快好起来。这里的医生是最好的,天梦他们都守着你,我……我也在这里。”他的目光变得无比坚定,声音也低沉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等你好了,等你睁开眼,我要你亲眼看着……看着那些伤害你的家伙,一个一个,付出代价。我会找到他们,不管他们是谁,不管他们躲在哪里。我发誓。”他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又像是在进行一场只有他自己和昏迷中的她能听见的承诺,断断续续,喃喃低语着:“还记得我们上次分别时,你说的吗?你说等我回来……”“外面天快亮了,江城今年的桂花好像开得特别早,我进来的时候闻到了……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闻……”“别怕,炽玫,什么都别怕。有我在,死神也带不走你……”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说一些琐碎的、毫无逻辑的、甚至有些幼稚的话,完全不像那个杀伐果断、令敌人闻风丧胆的“龙王”。此刻的他,只是一个守着心爱之人、恐惧失去、拼命想用话语留住她生机的普通男人。时间在低声的诉说中悄然流逝。直到穿着无菌服的护士轻轻走进来,礼貌而坚决地示意探视时间到了,需要让病人绝对静养。林寒渊这才如梦初醒。他深深地、贪婪地最后看了沈炽玫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样子烙印在灵魂深处。然后,他极其轻柔地、万般不舍地,收回了自己始终只是虚触着她手背的指尖。指尖离开那一片冰凉的瞬间,他仿佛感觉到自己的心也跟着空了一块。他直起身,对着昏迷中的沈炽玫,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要活着。”然后,他强迫自己转过身,一步一步,朝着监护室的门口走去。每一步,都仿佛重若千钧。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就在他即将踏出监护室门、身影即将没入外面走廊灯光的刹那——病床上,一直如同沉睡公主般毫无动静的沈炽玫,那紧闭着的、睫毛长长的眼睑,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仿佛蝴蝶振翅。只是那一瞬间的微动,快得让人以为是光影的错觉,随即又恢复了沉寂。林寒渊没有看到。但冥冥之中,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在他们之间轻轻牵动了一下。走出重症监护室,重新置身于相对明亮和嘈杂的走廊,林寒渊仿佛从一个脆弱而静谧的梦境,骤然被抛回了冰冷而残酷的现实。他摘下口罩和帽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走廊里的空气带着医院特有的味道,却比监护室内那带着死亡阴影的静谧,更让他感到一丝“活着”的真实感。但这份真实感,很快就被另一种更深的、如同毒蛇般骤然窜起的寒意所取代!他的大脑,在极度担忧沈炽玫而短暂“停摆”后,开始以惊人的速度重新运转、分析、推演!东瀛杀手……目标明确……同时对沈炽玫、楚天梦、苏云舒下手……如果他们的目标真的是他林寒渊,真的是为了报复或打击他……那么,他们既然调查得如此清楚,连他身边最重要的几个女人都列为了目标,甚至不惜动用精锐实施同步刺杀……他们会忽略另一个对他至关重要的人吗?那便是他的爷爷!林老爷子!那个将他养大、教他做人、在他心中如山如岳的普通老人!那个退休多年的老兵!“爷爷!”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林寒渊脑海中轰然炸响!一股前所未有的、比听到沈炽玫遇刺时更加冰冷彻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一定是这样!沈炽玫、楚天梦、苏云舒,或许是他们认为的、能对他造成最大情感打击的“软肋”。但爷爷……是他生命的根,是他精神的锚!如果能对爷爷下手,造成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而且,爷爷虽然身边有一些安排,但毕竟只是一个普通老人,住在相对僻静的老城区小院,防卫力量远不能和楚家、苏家或者沈炽玫身边相比!如果他们真的去了……林寒渊不敢再想下去!心脏因为极致的恐惧和焦虑而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胸腔!他刚刚从失去沈炽玫的边缘将其拉回,绝不能再承受失去爷爷的打击!那将是真正的天崩地裂!“山鹰!”林寒渊猛地低吼一声,声音因为急切而嘶哑变形。一直守候在附近的山鹰如同鬼魅般瞬间出现在他身侧,“头儿!”“这里交给你和麒麟!确保炽玫的绝对安全!加派人手,封锁楼层,任何可疑人员靠近,格杀勿论!”林寒渊语速快如爆豆,不容置疑,“灰熊,海鲨,跟我走!”他如同离弦之箭,猛地朝着电梯和安全通道的方向冲去!灰熊和张乾虽然不明所以,但看到头儿那从未有过的、近乎惊惶的急切神色,毫不犹豫地立刻跟上。“寒渊哥哥!你去哪儿?!”楚天梦在后面焦急地喊道。林寒渊没有听到,随后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安全通道门后,只有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如同密集的鼓点,在楼梯间急速向下远去。出了医院大门,夜色尚未完全褪去,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林寒渊直接冲向医院外停着的、属于他的一辆备用越野车。“钥匙!”他低吼。灰熊立刻将钥匙抛给他。林寒渊拉开车门,甚至等不及灰熊和张乾完全坐稳,便猛地发动引擎!越野车发出狂暴的咆哮,轮胎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尖啸,如同受伤的猛兽,一头扎进尚未苏醒的城市街道!“头儿,去哪?”灰熊紧紧抓住扶手,急问。“爷爷家!”林寒渊双眼死死盯着前方,将油门踩到了底,车辆在空旷的街道上疯狂加速,朝着老城区的方向疾驰而去。他的脸色在仪表盘微光的映照下,一片铁青,额角甚至有青筋在跳动。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如同魔咒般反复回响:快!再快一点!爷爷,千万不能有事!等我!一定要等我!夜色如墨,疾驰的车辆划破寂静,带着一颗几乎要碎裂的焦灼之心,奔向那座承载着童年与温暖、此刻却可能成为下一个血色战场的老旧小院而去。:()二百万买来的保镖,竟是兵王!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