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狭路相逢(第1页)
洪家庄园外,一条隐蔽的林间土路上。一辆车窗贴着深色防爆膜、引擎低吼的改装越野车静静地停在树影下。车内没有开灯,只有仪表盘幽蓝的光芒勉强映亮驾驶位和副驾驶两张模糊的脸。后座上,一个身影完全笼罩在黑暗中,只有一双眼睛,透过车窗,冷冷地遥望着庄园内主厅方向隐约的火光和断续传来的、已被风雨削弱大半的枪声、爆炸声。车门被轻轻拉开,一名浑身湿透、脸上戴着金属面具的下属躬身钻了进来,带进一股寒气和水汽。他单膝跪在狭窄的车厢地面,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旱魃祭司,困龙小队……没能成功。目标人物异常强悍,配合默契,战斗力远超预估。他们突破了主厅埋伏,困龙小队伤亡很大。目前他们正试图向庄园外围潜逃。我方追剿部队正在合围,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将他们困死在包围圈内。但……但对方有高明的狙击手远程支援,就怕……”“就怕什么?就怕抓不住?”后座黑暗中,旱魃的声音平静地接过了话头,没有丝毫下属预想中的暴怒或焦躁。下属的头垂得更低:“属下无能!请祭司降罪!”然而,回应他的,并非斥责或惩罚,而是一阵低沉的、仿佛从胸腔深处发出的笑声。“呵呵……哈哈哈……”笑声起初很轻,随即逐渐放大,在封闭的车厢内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欣赏的意味。“不愧是‘龙渊’,不愧是龙头小队。”旱魃的声音里竟然带着一丝赞叹,尽管那赞叹冰冷得没有半分温度,“如果真要是这么好对付,如果真那么容易杀,在上次那场精心准备的‘盛宴’里,他们早就该死了。”他顿了顿,笑声收敛,面具后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雨幕和墙壁,看到了那个在庄园中如同困兽犹斗却依旧锋利无比的年轻身影。“林寒渊……你果然没让我失望。这样的对手,玩起来,才有点意思。”他的语气重新变得平淡,却透着一股更深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意,“可惜,游戏到此为止了。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们在这雨夜里捉迷藏。”他微微侧头,对依旧跪着的下属,也是对着前排的司机和护卫,下达了新的、冷酷到极致的命令:“启动第二方案。引爆埋藏在洪家山庄内部、所有预设起爆点的炸药。同时,命令外围炮兵阵地,调整坐标,对洪家山庄核心区域,进行无差别、覆盖式炮击。我要这里,连同里面所有还能喘气的东西,一起从地图上抹掉。”命令如同冰锥,刺入车厢内每一个人的耳中。跪着的下属猛地抬起头,金属面具后的眼睛睁大了,难以置信地失声道,“祭司!不可!我们……我们还有大量的守卫正在山庄内围剿他们!一旦引爆和炮击,他们……他们全都会……”“全都会怎么样?”旱魃打断了他,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讨论天气,“为主上牺牲,是他们的荣耀。他们的灵魂,将在爆炸和炮火中得到净化,直接升入‘往生天堂’,获得永恒的超脱与安宁。这,难道不是他们毕生追求的归宿吗?”当“主上”、“往生天堂”这两个词从旱魃口中吐出时,车厢内包括那跪着的下属在内,所有人的身体都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病态的、深入骨髓的狂热瞬间被点燃,取代了刚才那一丝对同袍身死的迟疑!那下属眼中的震惊迅速消退,转而涌现出一种近乎献祭般的激动光芒,他重重地以头触地,“是!属下愚钝!我这就去传令!”“去吧。炮火和爆炸,就是我们送给龙头小队,最盛大的……送行礼。”旱魃挥了挥手,重新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仿佛只是在等待一场绚烂烟花的绽放。与此同时,储物间内,就在林寒渊神经紧绷到极致的千分之一秒,他的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砰!!”林寒渊手中的突击步枪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调转枪口,朝着那堆阴影的某个特定角度,扣动了扳机!加了消音器的枪声在狭窄空间里显得异常沉闷,子弹撕裂空气,射入阴影深处!“噗!”一声肉体被击穿的闷响传来!紧接着是一声压抑不住的、短促的痛哼!几乎在同一瞬间!“哒哒哒哒——!!”“砰!砰!砰!”那堆看似死寂的杂物轰然炸开!破木板、烂棉絮、飞扬的尘土中,猛地窜出四五条黑影!他们如同从地狱裂缝中钻出的恶鬼,手中的武器喷吐出致命的火舌!子弹如同泼水般朝着林寒渊三人刚刚所在的位置倾泻而来!这里竟然藏着人!而且藏得如此之深,就连外面打的如此激烈,他们都没有冒出来。幸好林寒渊那近乎预知般的直觉和快如闪电的反击,打乱了对方的节奏!第一枪击中的似乎是某个伏击者的肩膀或手臂,让他发出的痛哼和动作的迟滞,成为了这场遭遇战唯一的预警。,!生死一线间!枪声如同爆豆般在狭小的储物间内炸响!火光闪烁,弹头横飞,打在墙壁、家具、杂物上,发出“噗噗”、“咚咚”、“哗啦”各种令人牙酸的声响!木屑、碎布、灰尘和硝烟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能见度骤降!林寒渊在开枪的瞬间就已经向侧后方扑倒,狼狈却有效地滚到了一个倒扣的大木箱后面。子弹追着他的轨迹,将木箱打得碎屑纷飞!灰熊怒吼一声,庞大的身躯展现出不相符的敏捷,猛地撞翻了旁边的文件柜,以柜体为掩体,手中的冲锋枪朝着黑影最密集的方向疯狂扫射还击!张乾因为腿伤行动不便,只能死死缩在原本藏身的角落,用手枪朝着影影绰绰的黑影连续开火!对射!快!乱!杂!时间在震耳欲聋的枪声和飞舞的死亡金属中彻底失去了意义。每一秒都被拉长、扭曲,仿佛凝固成琥珀,将惊恐、决绝、杀意和濒死的错觉全部封存在里面。肾上腺素在血管里疯狂奔流,心脏仿佛要撞碎胸骨跳出来!眼睛死死盯着闪烁的火光和晃动的黑影,耳朵里除了枪声就是自己粗重如风箱的喘息和血液奔流的轰鸣!灰熊的冲锋枪打空了弹鼓,他怒吼着更换,动作因为伤痛而有些变形。张乾的手枪子弹也很快告罄,他摸向腰间的备用弹匣,手指却因为紧张和失血而有些颤抖。林寒渊则如同最冷静的猎手,在木箱后仅露出小半个脑袋和枪口,每一次短促的点射都必然伴随着一声敌人的闷哼或倒地声。他专打那些试图迂回包抄、或者火力最凶猛的敌人。对面的敌人显然也没料到会遭遇如此顽强且精准的攻击。他们人数可是占优的,而且储物间空间狭小,双方几乎是在脸贴脸的距离上交火,任何战术配合都难以展开,比拼的就是反应、枪法和谁更不怕死!短短几秒钟,却漫长得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的鏖战。当林寒渊打空第二个弹匣,灰熊的怒吼变成了压抑的痛哼,张乾勉强换上弹匣却手臂颤抖几乎无法瞄准时——枪声,戛然而止。不是哪一方停止了射击,而是……能开枪的人,似乎都没了。浓重的硝烟和尘土缓缓沉降。昏暗的光线下,储物间内一片狼藉。破碎的杂物、翻倒的家具、墙上密布的弹孔……以及,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尸体。对面一方,五人,全部倒在血泊中,有的被爆头,有的胸口中弹,死状各异。林寒渊这边,灰熊肩头和大腿又添新伤,鲜血汩汩流出,他靠坐在翻倒的文件柜旁,大口喘着气,眼神凶狠却难掩疲惫。张乾脸色惨白如纸,握枪的手垂落,似乎连抬起的力气都没了。林寒渊自己,左臂被跳弹擦过,火辣辣地疼,额角也不知被什么划破,血流了半边脸。他缓缓从木箱后站起,脚步有些虚浮。目光扫过那些尸体,心中并无多少胜利的喜悦,只有更深的寒意和后怕。“头儿……咳咳……”张乾想说话,却呛出一口血沫。“别动,节省体力。”林寒渊快步走到张乾身边,撕下自己相对干净的里衬,用力压住他大腿上那个不断冒血的伤口。灰熊那边也需要处理。然而,就在他刚刚蹲下,还没来得及查看灰熊情况的刹那——“轰隆————!!!”一声沉闷得仿佛来自九幽地府、又像是巨人在地心深处重重跺脚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从脚下传来!不是爆炸声,至少不是寻常的爆炸。那是一种更深沉、更浑厚、带着某种毁灭性共鸣的震动!整个储物间,不,是整个大地,仿佛都在这一瞬间猛地向上一跳,然后又剧烈地左右摇晃起来!“地震?!”张乾失声惊呼,本就苍白的脸上血色尽失。林寒渊一把扶住几乎倾倒的墙壁,脸色骤变!不对!不是地震!这震动虽然剧烈,但传导方式……更像是……还没等他做出判断,第一声巨响的余波尚未平息,第二声、第三声……更多、更密集、更狂暴的爆炸声,如同被点燃的鞭炮,又像是苏醒的火山,从庄园的各个方向、甚至可能就在他们脚下的土层中,轰然炸响!“轰!轰轰轰——!!!”这一次,是清晰的、毁灭性的爆炸!爆炸点似乎极多,分布极广!巨大的声浪如同实质的海啸,排山倒海般拍打过来!储物间的墙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天花板上的灰尘和碎块簌簌落下!地面像波浪一样起伏,让人根本无法站稳!“趴下!紧贴地面!找坚固掩体!”林寒渊嘶声力竭地大吼,自己已经扑倒在地,同时将受伤的灰熊也猛地拉倒,用身体护住他的头部。张乾也拼命蜷缩到角落。然而,掩体在这样天崩地裂的威力面前,显得如此可笑。“轰————!!!”一声比之前所有爆炸加起来还要恐怖的巨响,仿佛就在他们头顶正上方,或者紧邻这栋建筑的地方爆发了!无法形容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储物间的外墙上!“咔嚓——轰隆!!!”整面墙壁向内崩塌!砖石、木料、连同外面走廊的碎片,如同海啸般冲灌进来!天花板轰然塌落大半!世界在旋转,在破碎,在燃烧!林寒渊看到外面……已经不再是走廊,而是一片燃烧的废墟和冲天的火光!原本的建筑格局被彻底抹平,视野所及,只有断壁残垣和扭曲的金属框架在烈焰中呻吟。爆炸……覆盖式的爆炸……旱魃,竟然在庄园各处埋藏了炸药,并引爆了!这个疯子!“灰熊!张乾!”林寒渊嘶哑地呼喊,“头儿。”张乾和灰熊回应道。而这个时候,在更远处……开始响起了、熟悉的炮弹破空的尖啸!炮击!旱魃连炮击都用上了!这是要确保寸草不生,鸡犬不留!林寒渊的心骤然沉到了冰点。忽然,一处十分不起眼的地方,引起了林寒渊的注意。:()二百万买来的保镖,竟是兵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