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出事（第1页）

血影组织留下的地下入口，如同大地上一道隐秘的伤疤，隐藏在密林深处一处不起眼的岩缝之后。若非血魔在枪口下，用颤抖的手指触发了岩壁上几处特定序列的凸起，沉重的石门在低沉的“嘎吱”声中滑开时，那扑面而来的、混杂着陈年霉味、尘土、铁锈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防腐剂气味的阴冷空气，几乎让人窒息。手电的光束刺入黑暗，照亮一条陡峭向下、仅容一人通行的石阶，石壁上布满湿滑的苔藓和暗沉的水渍，仿佛巨兽潮湿的食道。“保持警惕，间隔三米，灰熊开路，张乾注意脚下和两侧，山鹰殿后，血魔跟紧灰熊。”林寒渊的声音在狭窄空间里低沉而清晰，压下了一切杂音。灰熊深吸一口气，端平加装了消音器和战术灯光的突击步枪，第一个踏入黑暗。血魔被他用一根坚韧的绳索系在腰间，像牵着一头惊恐的羔羊，踉跄跟上。石阶尽头连接上一条明显人工开凿的甬道，比上方稍宽，但依然压抑。墙壁粗糙，顶部不时有冰冷的水滴落下，发出单调的“滴答”声，在绝对的寂静中格外刺耳。空气中那股混合气味更加明显，隐隐还有一种……属于地下空间特有的、沉淀下来的“死寂”感。仅仅前进了不到五十米，张乾忽然举手握拳，示意停止。他蹲下身，匕首尖端在靠近地面的一处阴影里轻轻一挑，一截几乎与地面岩石同色、细如发丝的金属线显露出来，两端没入墙壁。“绊发式，连接的是……听声音，像是松发式破片雷，藏在左边墙缝里。”张乾侧耳倾听了一下细微的机械声，低声道，手中动作不停，用小剪钳和探针小心地解除了引信，“老式但有效，锈蚀不严重，说明近期可能被检查或重置过。”血魔脸色更白，嗫嚅道，“是……是外围警戒线……再往里，还……还有别的。”果然，接下来的路程，陷阱开始以各种形式出现：伪装成石块的压发地雷，利用水流或气流触发的毒针装置。灰熊则紧绷神经，枪口随着光束移动，随时准备应对可能从任何阴影中扑出的敌人。深入地底，岔路开始增多，如同迷宫。一些通道被刻意用碎石封死，一些则幽深不知通向何处。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意义不明的暗红色符号和划痕，有些像是计数，有些则透着邪异的仪式感。那股混合了福尔马林与血腥的气味越发浓重，甚至隐隐听到远处传来断续的、微弱的呜咽声，分不清是风声还是别的什么。在一个相对宽敞、似乎曾是用作临时集合点的洞窟里，他们遭遇了第一次“活物”。那是三个形容枯槁、眼神却如野兽般凶狠的男人，穿着破烂的血影制式黑衣，蜷缩在角落的废弃物堆旁，似乎在分食着什么。灰熊的光束扫到他们时，对方立刻像受惊的鬣狗般弹起，发出嘶哑的吼叫，没有废话，直接举起手中老旧但保养得当的冲锋枪开火！“噗噗噗！”加装了消音器的枪声在密闭空间里依旧沉闷。灰熊的反应更快，一个侧滚避开扫射的子弹线，手中突击步枪短促地点射，两个黑影应声倒地。第三个试图躲向石柱后，却被殿后的山鹰从另一个角度射来的精准子弹贯穿了头颅。战斗在十几秒内结束。检查尸体，发现他们极度消瘦，身上有溃烂的伤口，精神状态显然不正常，像是被遗弃在此、靠地底污秽物和偶尔闯入的生物苟延残喘的残兵。“像是被放弃了……或者，是看守？”张乾踢了踢地上的空罐头和可疑的骨头。“继续前进。”林寒渊脸色不变，示意血魔加快速度。血魔自然知道这三个人就是被抛弃的受伤的血影杀手，在看到同伴如此凄惨的下场，他的指路的效率倒是高了不少。通道开始向上倾斜，空气似乎流通了一些，但那股不祥的气味并未减轻。他们又遭遇了两拨类似的、人数不多但疯狂抵抗的残兵，都被迅速清除。张乾又拆除了几处更为精巧、联动式的陷阱，其中一处甚至利用了蝙蝠的栖息来触发铃铛警报。终于，在血魔的指引下，他们来到了一面看起来是天然岩壁的死路前。血魔哆嗦着在岩壁几个特定位置按压、旋转，伴随着机括的轻微响动，一块约一人高的岩板缓缓向内打开，一股与隧道内污浊截然不同的、相对干燥且带着草木灰尘气息的空气涌了进来。外面一片漆黑，但隐约能看出是一个废弃的、堆满杂物的地下室。根据方向和距离估算，这里应该已经位于洪家山庄的侧翼或后部边缘。灰熊眼中凶光一闪，就待率先冲出，手中的枪口已然抬起，指向那片未知的黑暗。长时间的压抑潜行和接连的战斗，让这位悍将急需一个宣泄的出口，而眼前的目的地无疑点燃了他的进攻欲望。“等等！”林寒渊低沉而有力的声音如同铁钳，瞬间扼住了灰熊的动作。他的手按在了灰熊紧绷的肩膀上，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制止意味。，！灰熊不解地回头，眼中带着询问。林寒渊的手势坚决，眼神示意清晰无比——先退回去，把岩板重新关上！灰熊虽满腔不解，甚至有些憋屈，但长久以来对林寒渊命令近乎本能的服从，让他立刻配合张乾，两人小心地将那块厚重的伪装岩板缓缓推回原位。机括闭合的轻微“咔哒”声响起，隔绝了地下室那看似平静、实则暗藏玄机的空间，也隔绝了外界微弱的空气流动。隧道重归只有手电光照亮的封闭与压抑。“原地休整，保持警戒。”林寒渊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冷静，他率先靠着一侧相对干燥的岩壁坐下，示意其他人也放松一下紧绷的肌肉和精神。灰熊一屁股坐在地上，装备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他终究没忍住，压低声音问道，“头儿，为什么啊？这不都到地方了吗？咱们直接杀出去，杀他个措手不及！”他语气里带着悍勇之辈特有的自信，甚至是一丝被谨慎压抑后的烦躁。一路潜行，拆陷阱、杀残兵，神经紧绷到了极点，眼看目标就在门外，却被硬生生按住，这种感觉确实不好受。林寒渊没有直接斥责，而是侧过头，在手电余光中看向灰熊，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笑意。他伸手，拍了拍灰熊那肌肉虬结、此刻因不满而微微鼓起的肩膀。“灰熊，”他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沉重的穿透力，“我不能拿你们任何一个人的性命，去赌一个‘可能’或者‘侥幸’。”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灰熊、张乾，山鹰以及那十人小队，最后落在蜷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出的血魔身上，缓缓说道：“我们有一身本事，枪法、搏杀、渗透、爆破……这些是我们的倚仗，但不是我们低估任何一个敌人的理由。还记得在江城吗？那些对手，或许单打独斗远不是我们任何一人的对手，但他们用阴谋、用陷阱、用对地形的熟悉、用毫无底线的狠毒，差点让我们栽了跟头，甚至折了兄弟。”此刻听闻，灰熊脸上的烦躁顿时消散了不少，眼神沉静下来。林寒渊继续道，声音低沉而清晰，分析着眼前迷雾般的局面：“我不确定这个‘旱魃’有没有在出口附近设下针对性的埋伏。我不确定这条密道是否已经彻底暴露在洪家新主人的视线下。我更不能确定，‘旱魃’的势力与血影杀手组织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如果我们能够来到这里，都是对方为了‘请君入瓮’而故意露出的破绽，甚至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呢？”他的目光变得锐利，“那么，我们现在冲出去，我们这支奇兵可就不是奇兵了，而是一头掉入死亡陷阱的困兽，四面八方射来的交叉火力，甚至可能是提前埋设好的高爆炸药。我们几个人，再能打，能在那种环境下活下来吗？”灰熊沉默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后怕取代了冲动。张乾也凝重地点头，山鹰依旧沉默，但握枪的手更稳了。“头儿，那……现在怎么办？退回去？如果退回去，我们来到这里的意义到底是什么？还有意义吗？”灰熊问道，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服从。林寒渊没有回答，而是从战术背心的防水袋里，掏出了电话，然后他拨通了一个号码。短暂的等待音后，电话被接通，传来鬼手刻意压低但依旧清晰的声音：“头儿。”“鬼手，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林寒渊直接问道，声音平稳。“报告头儿，前进炮兵阵地已按计划构建完毕，经过伪装，目前安全。”鬼手的声音带着一丝完成任务后的轻松，“所有火炮已完成标定，洪家山庄的核心建筑群及主要外围防御节点，均在有效射程之内。随时可以开火。”“很好。”林寒渊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中寒光一闪，下达了简洁而决绝的命令，“那现在就给我轰它。目标：洪家山庄核心区所有已识别建筑、疑似防御工事、以及庄园外围主要通道节点。炮弹不用省，覆盖式炮火，给我打上十分钟急促射！我要听个响，也要看看，这‘旱魃’的老窝，到底有多硬！”他要用最粗暴的方式，进行火力侦察，同时也是施加强大压力，打乱可能存在的埋伏节奏，甚至逼出隐藏的敌人！“是！明白！覆盖式炮火，十分钟急促射，目标……”鬼手复述着命令，声音中充满了执行任务的兴奋。然而，就在他话音未落的刹那——“砰！砰砰砰——！！”一连串清脆而急促的枪声，毫无征兆地、极其突兀地通过电话听筒，猛烈地灌入了林寒渊的耳中！那不是零星的冷枪，而是密集的交火声，其中夹杂着自动步枪的连射、手枪的速射，甚至还有一声沉闷的爆炸轰鸣！电话那头，鬼手的声音瞬间被枪声和爆炸声淹没，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和几声模糊的怒吼：“敌袭！三点钟方向！机枪压制！保护炮位——！”，！“鬼手？！鬼手！报告情况！”林寒渊的脸色骤变，对着话筒低声喝问，身体瞬间绷直。隧道内的灰熊、张乾、山鹰也立刻进入战斗状态，枪口指向四周黑暗，目光齐齐聚焦在林寒渊手中的电话上。然而，听筒里只剩下更加混乱的枪声、爆炸声、呐喊声和惨叫声，鬼手的回应断了，只有滋啦的电流杂音和背景里激烈的战斗声响不断传来……炮阵地遭遇袭击！而且从枪声的激烈程度判断，袭击者绝非等闲，是有备而来！地面的战斗，竟然比他们这潜入地下的“奇兵”，更早、更猛烈地打响了！林寒渊握着电话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眼神瞬间冰冷如万载寒冰。计划出现了巨大的意外变数。“头儿！”灰熊和张乾焦急地看向林寒渊。林寒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骤然涌起的波澜。地面战斗已经打响，鬼手他们危在旦夕，炮兵阵地一旦失守，不仅火力支援泡汤，老a的突击队也可能陷入腹背受敌的困境。而他们，这柄本想插入敌人心脏的“暗刃”，此刻却被困在这幽深的地道之中，进退维谷。是立刻冲出地道，不顾可能的陷阱，从内部制造混乱，为地面兄弟解围？还是继续潜伏，寻找更稳妥的机会，甚至……放弃原计划，设法撤离？电光石火间，无数念头在林寒渊脑中碰撞。地下与地面，瞬间被激烈的枪炮声连接起来，也将他们这支小队，推到了更加危险和紧迫的抉择关口。他看了一眼手中已经只剩嘈杂战斗声的电话，又看了一眼紧闭的岩板出口，眼神锐利如刀。“灰熊，张乾，准备强攻出口。”林寒渊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可就在这个时候，没有挂断的电话内却突然传来了鬼手的声音。：（）二百万买来的保镖，竟是兵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