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旱魃(第1页)
就在金三角的硝烟尚未散尽,各方势力舔舐伤口、消化战果或仓皇重整之际,一场更为彻底、更为冷酷的权力更迭,在洪家核心腹地悄然上演,其血腥与诡谲,甚至盖过了前线厮杀的惨烈。洪天雄败了,败得惨不忍睹。他抛弃了大部分重装备和殿后部队,靠着轻装亡命的狂奔和一丝侥幸,才带着少数残兵亲卫,狼狈不堪地逃回了洪家经营最深的老巢——“洪家山庄”。这座依山傍水、戒备森严的庄园,曾是他权威与力量的象征,此刻却成了他最后喘息的龟壳。庄园内外,气氛凝重而压抑。败退的消息比洪天雄本人跑得更快,恐慌如同瘟疫般在仆役、卫兵乃至家族旁支中蔓延。但庄园的核心区域,那些洪家直系亲属居住的内宅、守卫最严密的书房和议事厅,表面却异乎寻常地平静,甚至平静得有些诡异。洪天雄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门窗紧闭,拒绝了所有求见。他瘫坐在宽大的黄花梨木椅中,身上还穿着那套沾满尘土和汗渍的作战服,头发散乱,眼窝深陷,昔日那双充满狂躁与野心的眼睛,如今只剩下失败后的空洞、暴怒后的疲惫,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悸。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前线崩溃的景象,回放着敏山洪那含糊其辞的敷衍,回放着林寒渊手下那些幽灵般的袭扰者……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和孤立。外面的人,那些家族长老、将领、甚至他的妻妾子侄,此刻是用什么样的眼光在看待他这个一败涂地的家主?是同情?是失望?还是……已经开始暗中筹谋别的打算?“来人!拿酒来!”他烦躁地低吼,声音沙哑。书房的门被无声地推开。进来的不是平日伺候的婢女,而是他的近身侍卫长,田潜。田潜跟随他超过二十年,是从血火里爬出来的绝对心腹,沉默寡言,身手高超,负责洪天雄最贴身的安保。此刻,田潜手中托着一个红木托盘,上面放着一壶温好的酒和一只玉杯。他低着头,脚步轻稳,与往常并无二致。洪天雄看也没看他,伸手抓过酒壶,对着壶嘴狠狠灌了几口。烈酒灼烧着喉咙,却驱不散心头的寒意和烦闷。“田潜,”他抹了把嘴,眼神有些涣散地问道,“外面……怎么样了?”田潜将托盘轻轻放在一旁的几案上,没有立刻回答。他站直身体,依旧微微低着头,但原本习惯性佝偻以示恭顺的脊背,似乎挺直了些。书房内灯光昏暗,他的脸隐藏在阴影里。“回家主,”田潜的声音平缓,听不出什么情绪,“几位长老在偏厅议事。”“议事?议什么事?”洪天雄冷笑一声,又灌了一口酒,“是不是在商量怎么换掉我这个没用的家主?嗯?”田潜没有接这个话茬,反而向前微微挪了一小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奇特的、近乎耳语的韵律,“家主,您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一切,都会有人处理妥当的。”洪天雄愣了一下,醉意和疲惫让他的反应有些迟钝。他抬起头,眯着眼看向田潜,第一次觉得这个跟了自己二十年的心腹,此刻的身影有些陌生,有些……模糊。“处理?处理什么?”他嘟囔着。“处理……该处理的一切。”田潜的语气依然平静,但其中一丝冰冷的意味,终于穿透了洪天雄混沌的意识。一切?你什么意思?洪天雄混沌的脑海中闪过一丝警觉,但已经太迟了。就在他瞳孔微缩,试图坐直身体的刹那,田潜动了!动作快如鬼魅,毫无征兆!他原本垂在身侧的右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短小黝黑、毫无反光的特制匕首。没有寒光,没有破风声,那匕首如同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刺向洪天雄毫无防备的咽喉!“你……!”洪天雄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充满惊骇与难以置信的气音。冰冷的锋刃轻易切开了他的皮肤、肌肉和气管。剧痛和窒息感瞬间淹没了他。他想挣扎,想呼喊,但田潜另一只手如同铁钳般按住了他的肩膀,将他死死钉在椅背上。鲜血从切口喷涌而出,溅红了书桌、地面,也溅红了田潜毫无表情的脸。洪天雄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田潜,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愤怒、以及最终化为虚无的茫然。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终结自己生命的,不是前线敌人的枪炮,而是这个被他视为手足、最为信任的近侍!田潜的眼神,自始至终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种完成任务的漠然。他看着洪天雄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身体抽搐几下后,彻底瘫软。确认目标死亡后,田潜松开手,任由洪天雄的尸体歪倒在宽大的座椅里。他掏出一块白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匕首和自己脸上的血迹,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悸。然后,他对着衣领下一个微型通讯器,用只有自己才能听清的音量说道: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一号目标清除。”随着他这句话,一场针对洪家嫡系的血腥清洗,在“洪家山庄”内外同步展开!这并非外敌入侵,而是来自内部的、蓄谋已久的背叛与杀戮!洪天雄的弟弟洪文豹,正在外院训话,试图稳定军心。他身边最得力的副官突然拔枪,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对准他的后心连开三枪。枪声打破了庄园虚假的平静,也拉开了屠杀的序幕。洪天雄的长子洪世杰,在自己的房间里坐立不安。他最宠爱的侍妾,那个温柔似水、陪伴了他五年的女人,端着一碗“安神汤”走近。在他毫无防备地喝下汤水后不久,剧痛从腹中传来,他痛苦地蜷缩在地,看着那个平日百依百顺的女人,此刻脸上露出冰冷而陌生的笑容。洪天雄的正妻、几位侧室、其他子女、乃至几位一直支持洪天雄的嫡系长老……在同一时间,或是在卧室,或是在回廊,或是在密室,遭到了来自最亲近之人的致命袭击!下毒、冷枪、背刺、割喉……手段各异,但都精准、突然、毫不留情。那些动手的人——有些是跟随多年的侍卫、副官,有些是深受信任的管家、仆役,有些甚至是同床共枕的妻妾——他们平日里隐藏得极深,此刻却如同接到统一指令的傀儡,同时撕下了伪装,露出了淬毒的獠牙。整个洪家核心区域,在短短不到一个小时内,陷入了彻底的混乱和血腥。惨叫、枪声、惊呼、奔跑声打破了夜的寂静。忠于洪天雄的卫队试图反抗,但他们很快发现,袭击者不仅熟悉地形,而且往往占据要害位置,彼此之间还有着诡异的默契,反抗迅速被瓦解。这不是战斗,这是一场精心策划了多年、在最佳时机发动的内部灭绝。当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降临,“洪家山庄”内的枪声和惨叫声逐渐平息。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压过了草木的清香。原本象征着洪家权力核心的宅院,此刻如同鬼蜮,走廊、房间、庭院里,到处倒伏着穿着华丽或威严服饰的尸体,其中绝大多数,都姓洪,或是洪家的铁杆嫡系。还活着的人,无论是侥幸未被清洗的旁系、低级仆役,还是那些刚刚放下屠刀的潜伏者,都沉默着,等待着。庄园最大的议事厅,厚重的大门被缓缓推开。脚步声在空旷死寂的大厅中回荡。一个人,不疾不徐地走了进来,走到原本属于洪天雄的家主主位前。大厅内残余的烛火和刚刚接通的应急灯光,照亮了他的身影。他穿着一身不起眼的深灰色麻布衣服,身形略显消瘦。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戴着的一张面具——那是一张造型古朴、狰狞可怖的“旱魃”面具,青面獠牙,眼窝处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面具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只透出一股冰冷、死寂、仿佛不属于人间的气息。他缓缓转过身,面对大厅内或跪伏、或肃立、神色各异的人们。戴着旱魃面具的神秘人,目光透过面具的眼洞,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张惊魂未定或隐含敬畏的脸。一个嘶哑的、仿佛金属摩擦般的声音,从面具后传了出来,清晰地响彻在死寂的大厅中:“洪天雄刚愎自用,招致大败,令洪家基业濒危,已伏诛。”“洪家嫡系腐朽无能,不堪大任,已清洗。”“从今日起,洪家,由我接管。”“顺者,存。逆者……亡。”没有激昂的宣言,没有冗长的解释,只有最简单、最直接的宣告。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尚未干涸的血腥气,重重砸在每个人的心头。大厅内,落针可闻。无人敢出声质疑,无人敢抬头直视那张可怖的旱魃面具。短短一夜,金三角曾经不可一世的洪家,已然易主。以最惨烈的方式,最诡谲的阴谋,完成了权力的交接。而这位神秘的新主人,如同从地狱中走出的旱魃,带着满身未散的血腥与谜团,正式登上了金三角波谲云诡的舞台。消息如同飓风,迅速席卷了尚未平静的金三角。黎玉凤接到密报时,惊得手中的茶杯直接跌落在地,摔得粉碎。敏山利在巩固权力的间隙得知,也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至于林寒渊在听到这个消息后,目光微微闪烁。随后站起身,朝着关押血魔的地方走去。:()二百万买来的保镖,竟是兵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