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洪家危(第1页)
黎明时分,金三角的枪炮声非但没有随着天色渐明而减弱,反而骤然拔高到了一个新的、近乎疯狂的强度。正面战场,黎家经营多年的第二道核心屏障,依托一片起伏的丘陵和大量混凝土永备工事构成。经过昨夜洪家不计代价的猛攻,防线多处已经被撕裂,焦黑的弹坑密布,工事残破,硝烟与血腥味浓得化不开。原本翠绿的山林,如今只剩下一片片焦土和冒着青烟的树桩。然而,就在洪天雄因后方遇袭而暴跳如雷、前线进攻节奏出现微妙紊乱的当口,黎玉凤的反击命令,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印在了所有黎家士兵的心头。没有慷慨激昂的战前动员,只有各级军官嘶哑却决绝的吼声:“家主有令!反击!把洪家的杂碎赶出去!为了黎家!为了死去的兄弟们!杀——!”“呜——呜——呜——!”凄厉的冲锋号骤然响起,划破了充斥着枪炮声的清晨天空。这号声仿佛带着魔力,让那些已经疲惫不堪、浑身带伤的黎家士兵,眼中重新燃起了近乎疯狂的光芒。退无可退,唯有死战!“杀啊!”“跟狗日的拼了!”残破的堑壕里、坍塌的碉堡后、燃烧的车辆残骸旁,无数黎家士兵如同从地底钻出的复仇之魂,呐喊着跃出掩体,向着刚刚还在步步紧逼的洪家部队发起了决死反冲锋。他们许多人弹药已经不多,有些甚至只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但那股同归于尽的气势,却让进攻势头受挫的洪家前锋为之一窒。与此同时,黎家后方残存的炮兵阵地上,所有还能打响的火炮,从老式迫击炮到为数不多的重型榴弹炮,皆是发出了垂死挣扎般的怒吼。炮弹不再追求精确覆盖,而是以最大射速,将库存的弹药疯狂地倾泻到洪家进攻部队的锋线及其后方集结区域。炮火并不十分精准,甚至有些凌乱,但那密集的爆炸和横飞的破片,依然在洪家队伍中制造了可观的杀伤和混乱。洪家部队被打懵了。他们刚刚得知后方不稳,士气已然浮动,正面的敌人却突然像打了鸡血一样,不计伤亡地反扑过来。原本顺畅的进攻队列瞬间被打乱。前方的士兵被迫停下脚步,与冲上来的黎家士兵展开惨烈的近战。刺刀见红,拳打脚踢,牙齿和石头都成了武器。中间和后续部队则被黎家突然加强的炮火砸得抬不起头,指挥官的命令在爆炸声中变得模糊不清。“顶住!顶住!不准退!”洪家的前线军官也在咆哮,鞭策着士兵。但战场态势的突然逆转,让许多洪家士兵心生怯意。他们习惯了摧枯拉朽的进攻,却对敌人这种亡命徒般的反扑缺乏心理准备。一时间,整条战线上演着最原始、最血腥的拉锯战,每一寸焦土都被反复争夺,留下更多的尸体。而在洪家大军的身后,那片刚刚遭受过火箭炮洗礼、尚未从混乱中完全恢复的区域,致命的袭击再度升级。老a带着突击部队,在黎明前最晦暗的光线中,展开了第二阶段、更为精准和致命的猎杀。与第一波以制造混乱为主的火箭炮覆盖不同,此刻的突击部队此刻化整为零,以精锐战斗小组为单位,像水银泻地般渗透到洪家后方防线的各个薄弱点。他们不再满足于袭扰和制造恐慌,而是开始系统地摧毁关键节点,瘫痪洪家的指挥与后勤体系。一个隐蔽在树林边缘的洪家某指挥所,通讯天线刚刚重新架设起来。几名参谋正焦头烂额地试图与前线和后方取得联系。突然,几枚从不同方向射来的枪榴弹尖啸着落入营地中心。“轰!轰!”爆炸掀翻了帐篷,撕碎了电台。硝烟尚未散去,带着夜视仪和消音武器的突击士兵如同鬼魅般出现,短促精准的点射收割着幸存者的生命。不到两分钟,这个指挥所便彻底沉寂,只剩下燃烧的残骸和弥漫的血腥味。一条通往前方的重要物资补给道路上,一支洪家的运输车队正在武装护卫下,试图强行通过一段较为狭窄的路段。车队末尾的装甲车警戒地转动着炮塔。然而,袭击来自上方。道路两侧的山坡上,早已埋伏好的狙击手和机枪手同时开火。狙击子弹精准地穿过装甲车观察窗的缝隙,击毙了车长和机枪手。轻重机枪的火力则死死压制住伴随的步兵。与此同时,预设的简易爆炸装置在车队中部被遥控引爆,剧烈的爆炸将数辆卡车炸成火球,彻底堵塞了道路。幸存的洪家士兵仓惶寻找掩体,却暴露在交叉火力之下,迅速被清除。更有“突击小队,凭借高超的渗透技巧,悄然摸近了洪家一处至关重要的野战炮兵阵地侧翼。这里部署着洪家为数不多的重型火炮,是前线火力的重要支柱。守卫阵地的洪家士兵注意力大多集中在可能来自黎家方向或空中的威胁。“噗噗噗……”加装了消音器的微声冲锋枪发出近乎蚊蚋的轻响,外围的哨兵无声倒下。接着,数名突击士兵如同猎豹般突入阵地,将高爆手雷和铝热剂燃烧弹投入弹药堆积处和炮位。,!“轰隆隆——!”震耳欲聋的殉爆瞬间发生!整个炮兵阵地陷入一片火海,炮管扭曲,零件四散,来不及逃跑的炮兵被火焰和气浪吞噬。洪家前线部队所能指望的重火力支援,又断了一根重要的支柱。腹背受敌的感觉,从未如此清晰而致命地笼罩在每一个洪家士兵心头。前方是发了疯、咬住就不放的黎家部队,后方是神出鬼没、专挑要害下手的幽灵杀手。通讯时断时续,指挥混乱,补给线岌岌可危,伤亡数字直线上升。洪家前线观察所。洪天雄已经砸碎了第三个水杯。他双眼赤红,布满血丝,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的困兽。望远镜里,他引以为傲的洪家铁流,正陷入前所未有的泥沼。进攻锋线不仅停滞不前,甚至在某些地段被黎家凶狠的反冲锋推了回来。而后方传来的坏消息一个接一个:指挥所被端、补给线被断、炮兵阵地被毁……“废物!都是废物!”他对着步话机狂吼,但回应他的只有嘈杂的电流声和远处更加激烈的爆炸声。他赖以维持部队士气和纪律的绝对优势与胜利前景,正在迅速崩塌。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洪家部队中蔓延。这种恐慌不同于面对黎家反扑时的措手不及,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对孤立无援和未知危险的恐惧。他们就像一头冲入陷阱的巨兽,虽然力量尚存,却被四面八方射来的冷箭不断放血,行动越来越迟缓,越来越暴躁,也越来越……虚弱。“家主!左翼人马顶不住了,请求后撤整顿!”“右翼弹药告急,补给送不上来!”“中路……中路的兄弟们被黎家的人缠住了,撤不下来!”坏消息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洪天雄淹没。他感到一阵眩晕,那是权势和信心即将垮塌的前兆。他从未如此狼狈,如此无力。黎玉凤那个贱人怎么突然有了这般决死反击的魄力?林寒渊……那个该死的林寒渊,他的人难道都是鬼吗?怎么能如此精准而狠辣地打击他的命脉?绝望和暴怒交织,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但多年枭雄的本能,让他死死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敏山洪!他一把抓起电话,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随后他给敏山洪打去了电话。电话接通,他甚至没等对方完全出声,就用一种混合着狂躁、威胁和不易察觉的哀求的嘶哑声音吼道:“敏山洪!老狐狸!你看够戏了没有?!”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传来敏山洪那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事不关己的淡然声音,“洪兄,何出此言?战况如何?”“少他妈跟老子装蒜!”洪天雄几乎要把话筒捏碎,“林寒渊和黎玉凤勾结,前后夹击老子!你就眼睁睁看着?你的承诺呢?你的合作呢?!”敏山洪的声音慢条斯理,听不出情绪:“洪兄息怒。我敏山家的‘独立营’和‘尖刀小队’,在断魂崖那边,损失惨重,而且部队我都调到那边了,务必要把场子讨回来,现在我这里,实在是有心无力啊。”他巧妙地将自己精锐尽丧的惨状抛出来,既是解释,也是推脱,更暗含了一丝“我也受害”的意味,堵住了洪天雄直接索要援兵的口。“放屁!”洪天雄怒极,却也听出了对方话里的潜台词,不愿直接派兵卷入正面泥潭。他强迫自己压下立刻破口大骂的冲动,牙齿咬得咯咯响,换了一种更直接、更利益驱动的口吻,“敏山洪!你听好了!老子要是顶不住,我就往你那边去,要完一起完。”他喘着粗气,声音因为急迫而颤抖,“支援!我要你的部队立刻从东线压上来,攻击黎家的侧翼!或者,直接去抄高家的老巢,逼林寒渊回援!弹药!老子需要弹药补给!炮兵!把你的炮拉上来,轰他娘的黎家阵地!”他几乎是在嘶吼着开出条件,“只要你能帮我稳住阵脚,甚至打退他们,事后……莱昂家的地盘,我洪天雄分你一半!不,三分之二!黎家的地盘,咱们也平分!我洪天雄说话算话!”为了求生,为了翻盘,洪天雄不惜许下重利,甚至押上了未来瓜分战果的承诺。这是他最后的赌注。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但这沉默并不长久。敏山洪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稳,却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计谋得逞般的玩味,以及一种冰冷的权衡:“洪兄言重了。你我两家,同气连枝,自然不能坐视不管……”他拖长了语调,仿佛在艰难抉择。“……这样吧,我立刻下令让部队从断魂崖那边回来,向黎家东侧防区施加压力,尽可能牵制其兵力。同时,我可以调拨一批紧急弹药,通过秘密通道运送给贵部。至于直接出兵介入正面战场,或攻击高家腹地……”他顿了顿,给出了一个看似合理实则敷衍的理由,“兹事体大,需要时间调动部署,而且也要防备林寒渊还有后手。洪家主,请务必再坚持一下,只要顶住黎家这波反扑,挫其锐气,待我准备妥当,定当全力相助,共破顽敌!”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既答应了有限支援,又为直接出兵设置了障碍,还将扭转战局的关键,推回到了洪天雄“顶住反扑”的前提上。洪天雄握着话筒,胸口剧烈起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听懂了。敏山洪这个老混蛋,根本就是在敷衍他!所谓的支援,不过是隔靴搔痒!他要的是能立刻扭转战局的生力军,而不是什么狗屁“牵制”和不知何时能到的“弹药”!一股冰冷的绝望,夹杂着被背叛和算计的滔天怒火,瞬间淹没了他。他知道,自己恐怕……真的被逼到绝境了。“敏山洪……你很好……”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洪兄保重,务必坚持。”敏山洪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虚假的关切,然后,挂断了电话。“嘟……嘟……嘟……”忙音在耳边回荡。洪天雄保持着握话筒的姿势,僵立在原地。观察所外,枪炮声更加激烈,其中似乎夹杂着更多黎家士兵的呐喊和洪家士兵溃退的嘈杂。他缓缓放下话筒,目光呆滞地望向窗外那片被硝烟和火光笼罩的战场。随后目光涌现出困兽般的决绝,“准备撤退。往敏山家防线那边撤退,如果遇见阻拦,就地格杀。”“敏山洪,既然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二百万买来的保镖,竟是兵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