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囚淮安府(第1页)
崇禎十七年,四月末。淮安府,仓廒。
“吴三桂,负君郎,山海关,引豺狼。韃子赏他个平西王……”
仓廒外的巷弄里,飘来脆生生的童谣。
朱坤垚蜷在霉草堆里,听得心头一阵发沉。
记忆尚有些混沌,他只知道穿越到了甲申年四月,成了大明最后的太子朱慈烺。
此时,清军入关、先帝自縊的消息已传遍江南。
空气里瀰漫著陈年的霉味,更远处,隱约传来兵营的嘈杂与马匹的嘶鸣。
大明天倾,而他这位储君,竟沦落为流民,困在这仓廒之中。
他尚不知身陷此间的缘由,只恍惚记得被押进来时,周围百姓低语著“餉银…没了…都得死…”的只言片语。
思绪未落,
“咚——!”
一声巨响,仓廒门被水火棍砸开。
一片阳光刺入,激得无数灰尘在光中狂舞。
朱坤垚抬头,两道黑影堵在门口,光线被遮去大半,逆光中只见大致轮廓:
左边那人穿著黑色短打,三角眼,手里掂著根水火棍,应是官府的衙役;
右边之人则身披一件破烂甲冑,一道刀疤从眉骨斜划到嘴角,走起路来撇著外八字。
那外八字士兵甫一进门便扯著嗓子喊道:
“高將军让带个话,午时三刻不见餉银,尔等一百二十颗脑袋,正好给刘总兵祭旗。”
刘总兵?高將军?
朱坤垚脑海飞速转动:淮安府,此时手握重兵的,唯有总兵刘泽清。
此人跋扈凶狠,绝非忠良,歷史上更是早早降清……其麾下高姓將领,多半便是高进忠。
这不是王师,实是一群豺狼。
他心头一紧,身体已本能地从草堆里弹起。
喊话间,衙役和士兵將一老一少搡进了仓內。
朱坤垚目光迅速扫过:
那少年生得圆脸肥腻,锦衣上沾满污痕,动作迟钝,一副养尊处优的模样;
他又看向老者,年约六旬,鬍鬚花白,身上是件褪色官服,虽沾满污渍,但胸前那方孔雀补子依然可辨。
看这纹样品级,至少是三品大员。此时在淮安,又与兵餉相关……莫非……
“老梆子,磨蹭个驴球马蛋,给爷快点。”
外八字士兵满脸不耐,一把推去,
“餉银呢?藏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