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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了。
姐姐说,我恨你,我再也不会回来,我再也不会回这个恶心的家了。
她信里恨的那个人,自然是宋珍。
宋珍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先是讽刺地笑了几声,接着恶狠狠地吼出一句:“好啊,走得好,以后死在外面都和老娘无关。”
她嘴里是这么说,可是等了一个星期,姐姐真的再也没有出现过后。
她却又一个人,进了房间,坐在姐姐的床铺上,昂着头,坐了很久,没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姐姐就像信里写的那样,真的再也没有回来过。
这几年,姐姐只联系过家里三次。
第一次,是离开家一个月的时候,她打回来过电话,说她在銮城,没钱吃饭了。
宋珍毫不留情痛骂了她一顿,挂了电话,冬宜仍旧看到了她泛红的眼眶,她嘴里说着“最好死外面”,第二天还是去了银行,往姐姐的账户里打了一笔钱,钱不多,饿不死人。
第二次,姐姐联系家里,是来还钱的,当初宋珍给她打了多少钱,姐姐就原封不动还了多少钱,像是用这种方式和她划清界限。宋珍接到电话,一句话没说立马去银行取回了这笔钱。
她骂骂咧咧:“没良心的东西,白养你这么大,白眼狼,以后别想再从老娘手里拿走一分钱。”
第三次,姐姐打来电话的时候,宋珍在正在忙活鱼档,电话是冬宜接的,她很兴奋,问姐姐好不好,在做什么,什么时候回来看看她?
姐姐依次回答她的问题:“我现在过得很好,在銮城做模特,我和宋珍不共戴天,我再也不会回来了。”
冬宜很失落,眼眶陡然就红了,她很想姐姐,姐姐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伤心,又补充:“妹,你以后想离开了,就来投奔我,姐管你。”
冬宜吸了吸鼻子,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回应:“好。”
这次联系没几天,冬宜就收到了姐姐给她寄来的包裹,里面是送给冬宜的礼物,有手表发饰还有一个手机,其中就有这张照片。
宋珍看到照片,反手就扔进了垃圾桶,等她背过身去,冬宜小心翼翼从垃圾桶里捡起来,一直珍藏,好几次,宋珍来冬宜房里翻东西,翻到过这张照片。
冬宜忐忑地看着宋珍捏住照片凝视的侧脸,担心她会发火,担心她会将照片狠狠撕碎。
但宋珍没有,她只是端详很久,又随意撂回了原处。
冬宜捏这照片,看着照片里的姐姐,自信美丽,好似在发光,冬宜也想像姐姐一样,离开清江,离开这个一眼就能望得到头的小县城,站在摄像机下聚光灯里,好像这样,她也能闪闪发光。
冬宜深深看了一眼照片,将之收好,心里却依旧做起旖旎的梦。
没多久,宋珍又来敲门,冬宜赌气不理她,宋珍也不管那么多,冷声冷气,发号施令:“我有点事,你等会把碗洗了。”
冬宜攥拳,不让她吃饭,碗却留给她洗。
宋珍要放旧社会,就是个周扒皮,把她当长工剥削,没下限,冬宜愤愤地想。
关门声响彻。
冬宜知道,宋珍这是出门了,她早就饥肠辘辘,迫不及待想趁宋珍不在找点东西吃。
猫到客厅,冬宜一眼看到饭桌,她坐的方位,盛着满满一碗饭,桌上的菜基本没动,色泽油润,很有食欲,宋珍吃过的碗筷也早就洗了。
宋珍让她洗碗,实际是变相叫她吃饭。
宋珍,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奇怪的一个女人。
冬宜指尖紧了紧,又松开,默默挪步到了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