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狡辩（第1页）
第九十六章狡辩
惠嫔心怀忐忑地坐起身，拢了拢耳边散乱的发丝，强自镇定地深呼吸了几次，才开口说道：“起来吧，赶紧替本宫收拾妥当，别让皇上等久了。”
“是。”青莲这才颤巍巍地起来替她梳洗。
约莫半个时辰后，惠嫔的轿辇停在翊坤宫门前，相较于一旁即将看到皇上有些兴奋的青莲，惠嫔的脸色可以说是相当难看，如意一夜未归就很能说明问题了，但愿这丫头没有把自己给供出来。
她突然想起什么，回头对身侧的一个宫人低语了几句，等对方重重点头之后，才深吸了一口气朝翊坤宫内行去。
跨进翊坤宫宫门的那一步前所未有的沉重，就如惠嫔越发沉重的内心一样，然而走得再慢，宫门与正殿的距离也就只有那短短百十步，看着灯火通明的翊坤宫，和隐约能看见影影绰绰的身影，惠嫔也只能硬着头皮跨过门槛。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她深深福身向玄烨请安，姿态格外低眉顺眼。
“平身。”玄烨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惠嫔可知朕叫你来所为何事？”
见玄烨没有一开始就为难自己，惠嫔心怀侥幸，莫不是还有别的事？
于是顺着他的话装聋作哑道：“回皇上，臣妾不知，不过这个时辰皇上唤臣妾来，莫不是翊坤宫出了什么事？”
玄烨嘴角带起一丝浅薄的笑意：“你倒猜得准，翊坤宫抓住了一个给宜嫔下药的大胆奴才，你既协理后宫，佟佳贵妃也不在宫内，朕便唤你来处理此事。”
惠嫔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嘴上却还假意道：“竟有如此胆大包天的奴才，敢谋害主子，臣妾一定谨照宫规、严惩不贷！”
“好。”玄烨抬了抬手，“把人带上来。”
惠嫔心里的不安成了真，眼前被两个侍卫架上来看着奄奄一息的宫女正是一夜未归的如意。
惠嫔瞪大了眼睛，夸张地惊呼道：“怎么是你？”
一副仿佛她真是被吓了一大跳的样子，一旁一直忍着没说话的宜嫔发出一声冷笑：“怎么，一晚上工夫，惠嫔娘娘就不认识自己的贴身宫女了？”
事已至此，惠嫔只能装作全然不知情的模样，震惊地指着如意说：“你竟然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枉费本宫平日对你们的管教。”
又一扭头对玄烨言辞恳切地说道：“皇上，是臣妾管教无方，臣妾定不会因为她是臣妾宫里的人就轻纵了去，依臣妾看，胆敢谋害皇嗣实属罪无可恕，就是以死谢罪都不为过。”
本在地上软成一滩泥的如意见惠嫔来了，还以为能保下自己，殊不知她不仅一句话没替自己辩解不说，反倒急切地想致自己于死地，一时间惊愕得想不到作何反应。
两眼直勾勾盯着惠嫔，恨不得剜下她身上肉的宜嫔怎么会这么轻易地被她糊弄过去，抢先开口道：“惠嫔可真够奇怪的，既不问清楚发生了何事，也不问自己宫女做了何事，一来就急急慌慌要给人定死罪，该说惠嫔武断呢，还是心中有鬼呢？”
“宜嫔这话什么意思！”宜嫔一针见血的反问瞬间让惠嫔恼羞成怒。
“惠嫔是听不明白吗？”宜嫔咄咄逼人道，“一个宫女没受人指使，冒着被发现就掉脑袋的风险，主动来谋害一宫主位及其皇嗣，说出去有人信吗？！”
“还是要我再说明白些？你指使自己的贴身宫女谋害皇嗣不说，如今一见事情败露，立即就想把事情推到宫女身上，再杀人灭口，倒是你的一贯风格！”
宜嫔一席话字字句句诛心，把惠嫔的体面在玄烨面前撕个粉碎，她慌不择言地反驳道：“你胡说！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指使！”
“那好，如意，我问你。”宜嫔突然调转枪头，转向已呆若木鸡的如意，“你说，你与本宫有何仇何怨，要来谋害本宫，还是背后有人指使强迫你不得不为？你想清楚，若是被人强迫的，本宫保你不死！”
原以为死定了的如意眼里闪过一丝光芒，惠嫔见状忙驳斥道：“宜嫔！你是何居心，这不是当着皇上的面就利诱如意诬陷本宫吗？！”
正当两人争执不休，针尖对麦芒之时，一个轻柔淡定的声音在一旁悠悠响起。
“如意，你还记得吉祥吗？还有周有德？或者……初雪？”
玄烨听到其中一个有些印象的名字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那人不是此前向乌雅贵人下蒙、汗药的御膳房宫人吗？难不成那事也与惠嫔有关？
乌雅氏将一个个名字在她耳边念起，每念一个，如意就忍不住打一个寒战。
如意明白，乌雅氏这是在提醒她，帮惠嫔做事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可她不敢反抗惠嫔，是因为她和周有德一样，有家人被惠嫔拿捏在手上，所以在被抓到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一定要帮惠嫔顶罪，只是期盼着惠嫔起码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她内心十分挣扎，若能活着，谁愿意死去，她为了家人愿意替惠嫔顶罪，但惠嫔却完全不顾自己的死活，也着实令她心寒。
惠嫔的声音阴恻恻地在头顶响起：“如意，本宫问你，是本宫指使你谋害宜嫔的吗？”
那熟悉的阴森腔调让如意不自觉浑身抖了抖，下意识就要摇头，忽然乌雅氏又开口道：“吉祥还活着。”
此言一出，不只如意，原本自以为尽在掌握的惠嫔顿时转头不敢置信地看向乌雅氏，眼里这才开始真正慌乱起来，没有人比她更明白，如果乌雅氏说吉祥还活着意味着什么，惠嫔紧握的手心都渗出了冷汗。
将惠嫔神情变化看在眼里的宜嫔冷不防还特意补上一句：“吉祥不是惠嫔那个满龄出宫的大宫女么，活着不是很正常么，看惠嫔的表情怎么倒像是受了惊吓的样子？”
这话宜嫔是故意说给玄烨听的，果然玄烨听了后看向惠嫔的眼里又多了两分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