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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挑衅
玄烨沉吟了片刻，终于开口道：“这人昨日已得乌雅贵人应承放其一条生路，却又在昨夜悬梁自尽，不可谓不奇怪，李德全，你怎么看？”
突然被点名的李德全一惊，皇上怎么会问到自己头上。
李德全情急之下脑筋飞速旋转，张口答道：“回皇上，恕奴才愚笨，奴才想左不过两种情况，一是他宁肯自尽都不肯说出幕后主使之人是谁，二是……他身后根本就没有幕后主使之人，而是为逃脱刑罚胡编乱造，又怕之后交代不出受刑，终是一死，不如自己悬梁自尽少受些罪。”
李德全边说边想，越说越觉得自己的猜测不无可能，说完还有些自得地看皇上的反应。
听他说完，玄烨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乌雅氏心里一沉，想必不止李德全会这样想，恐怕就是玄烨心里也想得差不多。
面对无法再追查下去的情况，玄烨并未打算就这样算了，而是余怒未消：“无论是胆大包天，还是受人指使，敢做出对朕的后宫嫔妃下药的肮脏行径，还想一死了之？”
“来人，将此人尸首鞭一百，着各宫宫人观刑，以儆效尤，再令人追查此人生前与人交往情况，务必全数调查清楚，若真有这幕后之人，必给朕把人抓出来！”
到此时这种境况，乌雅氏已不宜再苦苦追究，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说，还容易一个不小心在玄烨心中留下一个咄咄逼人的印象，既然玄烨说了要继续追查，自己也要适当领情，且等追查的结果出来再见机行事。
乌雅氏再度褔下身，身段如弱柳扶风，轻柔软语中哽咽之声隐约可闻：“谢皇上替臣妾追查真相，讨回公道，臣妾也希望早日能抓住这幕后之人，还后宫一个安稳。”
玄烨扶起她，语气温和却坚定：“爱妃放心，若真有这幕后之人，就是掘地三尺，朕也要把他找出来，朕岂能放任其为非作歹，后宫之中岂能卧不安枕。”
乌雅氏点点头，不再多言。
原本以为能一击制胜的局面，就这样以周有德悬梁自尽而无疾而终。
这一趟在永和宫中耽搁了不少时间，南书房尚有国事未处理，玄烨临走前，又着刘胜芳仔细替乌雅氏检查一番，再开些药方调理。
刘胜芳诊完脉，抬头见乌雅氏面色凝重，忍不住开口道：“小主，这周有德如此贪生怕死，怎么会……”
经他反复确认周有德是自杀没错，但还有一种可能刘胜芳他想到了却没说，那就是有人逼周有德自杀来达到灭口的目的。
乌雅贵人要留着周有德的命指认惠嫔，自然不会动这个手，那么，最有可能动手的，就是惠嫔这个幕后主使！
乌雅氏垂眸：“是我轻敌了，惠嫔协理宫中多年，我早该想到她的手脚怕是已遍布各宫。”
闻言琉璃率先站出来请罪：“是奴婢的错，都怪奴婢没有想到要守门一事，才被人钻了空子，令小主蒙屈，请小主责罚。”
乌雅氏轻轻摇了摇头：“今日之事，也是给了我一个警醒，凡事不到尘埃落定的一刻，都莫要轻敌。”
惠嫔此次无论是布局，还是应对，都大大超乎了乌雅氏的预料，再一次让她真切地感受到了后宫中暗潮涌动的残酷，一个惠嫔尚且如此难以对付，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贵妃佟佳氏呢？
也许面对一个惠嫔，一次败北，她尚且还有一战再战的能力，可若对手是佟佳氏，相信她绝不会留给自己第二次机会，那才是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如此看来，这次早早在与惠嫔的交锋中受到教训也算来得及时。
她起身送刘胜芳出宫，行至宫门口，就见到惠嫔一行正缓缓往永和宫行来。
甫一走近就瞧见，盛装打扮的惠嫔一身石榴红洋缎镂金百蝶宫装，发髻上插了一支硕大的云鬓花颜金步摇，耳戴金镶东珠耳坠，端的是一个珠光宝气、喜气洋洋，不知道的还以为今日是她生辰。
人未到，语先笑，惠嫔刚一看见乌雅氏便热络地招呼道：“真是巧了，本宫正要到永和宫看妹妹呢，这刚走到宫门口就碰上了，可真是心有灵犀。”
乌雅氏面不改色，淡然应道：“怕是要让惠嫔失望了，嫔妾今日宫中恐怕不便接待惠嫔，劳烦惠嫔白跑一趟，惠嫔还是请回吧。”
虽然字字句句都温和有礼，但字里行间都无一不透露着冷淡和拒绝。
气氛顿时有些冷场，刘胜芳见状连忙上前向惠嫔请安：“老臣给惠嫔娘娘请安，惠嫔娘娘吉祥。”
惠嫔眼里闪过一丝异色，皮笑肉不笑地问道：“刘院正如今这么闲了？本宫的延禧宫都难得请动刘大人，倒是没想到在永和宫见到了。”
刘胜芳面上一讪，哪里听不出她话里的阴阳怪气，无奈只得解释道：“惠嫔娘娘说笑了，老臣这是奉皇上之命替乌雅贵人调理身体，自然会来永和宫多些，何况老臣更是盼着娘娘身体安康，不见老臣才是最好。”
惠嫔听说皇上居然命太医院院正亲自替乌雅氏调理身体，心中又是一阵嫉恨翻涌，不过今日她破了乌雅氏的局，正是得意地来向其耀武扬威，是绝不愿被乌雅氏瞧出自己嫉妒的时候，所以不仅面上维持住了，还假意关心道：“可不是么，本宫也是听说乌雅贵人近日有些抱恙，所以特地来看望一二，今日瞧妹妹这脸色，可着实是不太好啊。”
话里关切十足，可说这话的嘴角却是掩不住的弯弯上翘。
乌雅氏不想与她废话，径直答道：“如惠嫔所见，若没其他事，嫔妾就先回宫了，惠嫔走好。”
就在这时，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冒了出来：“我家娘娘还没开口说话呢，什么时候轮到乌雅贵人做主了！”
说话的是今日跟在惠嫔身边伺候的吉祥，这次蒙、汗药事件就是她给惠嫔出的主意，让乌雅氏吃了亏不说，还抓不到延禧宫的把柄，正是她在惠嫔面前得意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