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实话（第1页）
第六十六章实话
初心一听她改口承认自己刚才撒了谎，气得立刻就要上前教训她，被琉璃一把拉住。
乌雅氏转头朝她俩的方向看了一眼，眼中不曾有过的严厉让初心顿时不敢再闹腾，只能规矩地站在一侧，一双满是怒火的眼睛恨不得在墨竹身上剜出洞来。
“你接着说。”乌雅氏语气平静。
墨竹面色通红，神情却诚恳：“奴婢确实如墨荷所说，趁小主不在宫中的时间，偷偷到宫外与人见了一面。”
不等乌雅氏发问，一咬牙接着说道：“那人是延禧宫的宫女如意，那纸包也是她给奴婢的。”
说完又急忙解释道：“不过奴婢真的没有用过那纸包里的药，奴婢连里面的药是什么都不认得，更没有在小主的吃食里下过蒙、汗药。”
心里藏着的秘密说出口后，后面的话就说得顺畅了许多：“奴婢适才在小厨房里听见刘医正对初心姐姐说，在小主喝的冰镇酸梅汤里发现被人下了药物，因为这段时间这冰镇酸梅汤都是奴婢做的，奴婢自知一定逃不了干系，心里就十分担心会被怀疑是奴婢做了不该做的手脚。”
“再加上墨荷进来说奴婢身上藏有纸包，奴婢心里就更慌了，其实奴婢也不清楚这纸包里究竟装的什么药，心中十分害怕就是查出的蒙、汗药，若真是蒙、汗药，奴婢就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乌雅氏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神色微动，又是那个延禧宫的如意，看来上次初雪的事非但没让她们收紧手脚，反而像尝到甜头似的故技重施来了？
乌雅氏听她说完，不置可否，冷然道：“你为什么去和延禧宫的如意见面？她又为何将这纸包给你？”
墨竹面上一滞，红白变换一阵，眼神肉眼可见地灰暗下来，最后破釜沉舟般地说道：“奴婢不敢再瞒小主，奴婢之所以分到永和宫来，正是惠嫔娘娘的安排。”
“她让奴婢多接近小主，观察小主的一举一动，还要求奴婢尽力模仿小主的言行举止，特别是皇上来的时候，让奴婢……想办法多在皇上面前露脸……”
“呸！”初心听到这儿忍不住啐了一口。
墨竹涨红了脸，硬着头皮接着说道：“可奴婢这段时间都在小厨房里做事，没有机会接近小主……和皇上，惠嫔娘娘后来又差人来将奴婢叫去，询问永和宫的情况，奴婢发誓什么都没说，只说在小厨房做事，平日里进不到内堂，见不到小主和皇上，惠嫔娘娘非常生气，骂奴婢没用，就把奴婢赶走了。”
“奴婢本以为就没事了，谁知道后来如意又托话来让我去假山处找她，我猜想肯定是惠嫔娘娘的意思，担心不去会被责罚，就趁着小主不在宫中又偷偷去了一次。”
“就是这次碰面，如意将这纸包给了奴婢，吩咐奴婢只需每天放少许在小主的吃食里即可，保证神不知鬼不觉不会被人发现。”
“为了让奴婢相信，她还当着奴婢的面尝了一点，证明不是毒药，最后又警告奴婢，若是奴婢不做，就将奴婢是延禧宫安插到永和宫里之人的事告诉小主，到时候奴婢两边都讨不到好，只有死路一条。”
“奴婢承认怕死，当时不敢拒绝她，所以当下只好收下这纸包。”
“可奴婢生性胆小，再加上来永和宫后，初心姐姐和琉璃姐姐待我都极好，虽然没福气在小主面前伺候，可小主也从未苛待过奴婢，是以奴婢不愿做这等伤天害理的事，可又怕这纸包被人发现，就只好随身藏着。”
墨竹说道最后，声音也越来越小，似乎自己都很没底气：“小主，奴婢说的都是实话，请您相信奴婢，奴婢真的没有用过纸包里的药，也真的没有往酸梅汤里放过蒙、汗药……”
墨韵堂里再次陷入一片沉寂，莫说其他人觉得这个故事没有多少可信度，全凭她一面之词，就是墨竹自己也不知还能如何证明自己说的都是真话，是以越说越没底气，说到最后，她已经心灰意冷，只等着乌雅氏发落了。
一道轻柔却坚定的声音在墨竹耳畔响起：“我相信你。”
什么？墨竹茫然地盯着地面，一动不动，是自己产生幻觉了吗？
乌雅氏再度开口：“你说没放我是相信的。”
不是幻觉！墨竹闻言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又有了亮光，小主说她相信自己！
“小主！除了她和奴婢，今日就没有其他人进小厨房，若不是她放的，那就只有奴婢了！奴婢对天发誓没有做对不起您的事情，否则必遭五雷轰顶、天打雷劈……”初心听乌雅氏说相信不是墨竹放的，一下急得眼泪直往外掉，跟着跪在堂下。
乌雅氏瞧着她有些无奈地说道：“你急什么？既然有人能想办法将精益散带进永和宫，自然也有人能从宫外将这蒙、汗药带进来。”
琉璃听出她意有所指，连忙对初心劝道：“你先别急着哭，听小主说完。”
乌雅氏这才继续开口说道：“我之所以相信不是墨竹下的药，原因就在这碎冰上。”
她环顾众人一遍，娓娓道来：“若是墨竹下药，她只需直接下在酸梅汤里即可，又何须多此一举下在碎冰中，再制成酸梅汤，平白多留一个把柄，等着被人发现呢？”
“很明显，更大的可能是这蒙、汗药原本就冻在碎冰中，这样，无论做任何吃食，无论是不是墨竹，只要会用到碎冰，我就一定会服下这蒙、汗药。”
“而宫中的碎冰皆供我一人食用，这样又避免了被更多人服用后察觉的危险，此人想出此计也是颇费心思。”
“所以，初心，你不如好好想想，这碎冰究竟是御膳房的何人所给？”
听乌雅氏分析完，初心大为震惊，永和宫中一向是她与御膳房打交道，稍一回想，几乎不假思索地喊出一个人的名字：“周缺德！碎冰是周缺德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