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裂缝的异动再现(第1页)
联军堡垒之内,那股因新战术初见成效而悄然滋生的、名为“希望”的脆弱情绪,尚未能在人们心头完全舒展开来,便被一股源自天地本身的、更沉重、更阴冷的不安硬生生压垮、碾碎。源头,依旧是北境上空,那道横亘于天际、如同世界被强行撕裂后留下的狰狞伤疤——空间裂缝。过去十余日,得益于归晓者引导的精准突击、抓捕行动,以及对赤炎界后方资源输送线的持续性骚扰与破坏,正面战场的压力确实得到了肉眼可见的缓解。摇摇欲坠的防线逐渐稳固下来,士兵们轮换休整的时间得以延长,甚至有几个胆大的前沿哨所,在仔细侦查后,尝试着将警戒范围向前推进了数里。炊烟袅袅的堡垒内,将士们蜡黄的脸上久违地看到了一丝血色,讨论战术时,干涩的声音里也多了几分久违的底气。连空气中弥漫的那股混合着血腥、焦糊和绝望的气息,似乎都被这微弱却真实的进展冲淡了些许。徐易辰刚刚结束一轮对净化协议的繁琐微调,试图找到对某些被深度控制、几乎丧失所有自我意识的赤炎界军官单位的唤醒突破口。神识的剧烈消耗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正揉着额角,准备抓紧这难得的战斗间隙调息片刻,全力压制识海中那因外部压力稍减而显得愈发躁动不安的“道争之种”。星璇则与凌长枫等几位核心将领,聚集在巨大的沙盘前,复盘着最近一次成功的敌后破袭行动。沙盘上,代表联军的小旗首次越过了那道象征长期对峙的粗线,插上了几个象征敌方重要补给节点和通讯中继站的位置。虽然只是战术层面的微小突破,却象征着战场主动权的悄然易手。一切迹象,似乎都在朝着联军期盼的方向,缓慢而坚定地挪动。然而,就在这个天色灰蒙、看似一切如常的午后,异变,毫无征兆地降临。没有敌袭时那种刺耳的、代表能量剧烈碰撞的尖锐警报。取而代之的,是堡垒最高处那几座最精密的观测法阵,同时发出的、一种频率极高、近乎哀鸣的嗡啸!这声音不像是预警,更像是一件精密至极的仪器,在其核心结构即将被某种无可抗拒的外力彻底扭曲、崩坏前,发出的最后悲鸣。所有身处堡垒之内,修为达到金丹期以上的修士,无论当时正在做什么——无论是疗伤、修炼、议事,还是仅仅在闭目养神——都在这一刻,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巨手狠狠攥住,猛地一悸!徐易辰豁然睁眼,身形一晃已出现在静室之外。星璇面前的沙盘上,几面代表灵力流动的小旗无风自倒。安萧然更是直接从打坐中惊醒,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联军所有高阶修士,要么出现在堡垒最高的了望台上,要么直接御空而起,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难以言喻的惊骇,死死盯住了北境上空那道他们再熟悉不过的空间裂缝。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们所有人的理解范畴。只见那道原本虽然狰狞丑陋、但形态和能量波动相对“稳定”的暗红色裂缝,此刻仿佛活了过来,变成了一块被无形巨手攥在掌心、肆意揉捏的破布,正在剧烈地、毫无规律地扩张与收缩!它时而猛地向外扩张,边缘处撕裂出无数细小的、如同蛛网般蔓延的、闪烁不定的次级空间裂隙,暗红色的光芒暴涨,仿佛一张贪婪的巨口,要将在其下方显得无比渺小的联军堡垒连同整片天空一并吞噬。时而又骤然向内紧缩,扭曲蠕动着,坍缩成一个几乎要消失在视野里的、极不稳定的暗红斑点,散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极度混乱的能量乱流,吸扯着周围的光线和灵气,形成一个个微型的、危险的虚空漩涡。这种扩张与收缩,绝非简单的物理形态变化。每一次律动,都伴随着裂缝周围大片空间的同步畸变和哀鸣。光线在裂缝附近被蛮横地扭曲、弯折,形成怪诞的光晕,发出滋滋啦啦、仿佛空间本身在燃烧的异响;天地间的灵气变得彻底狂暴无序,时而稀薄抽离如真空,让人窒息,时而又浓稠黏腻如泥沼,沉重地压迫着每一个修士的丹田与经脉。甚至连堡垒本身那耗费巨资构建的、层层叠叠的防御阵法光幕,都受到了强烈的干扰,开始明灭不定,光芒流转滞涩,发出低沉而不祥的、仿佛随时会碎裂的嗡鸣。“这……这是怎么回事?!”一名刚从医疗营区出来的年轻修士,仰望着天空那如同世界末日般的景象,失声惊呼,脸上血色尽褪,握着法杖的手剧烈颤抖。这种源于天地法则层面的剧变,其带来的恐怖威压,远超任何个人层面的厮杀与战斗。“不是攻击……这不是有人在另一端冲击通道……”凌长枫悬浮在半空,衣袍被混乱的气流刮得猎作响,他脸色凝重得如同冻僵的寒铁。他身为剑修,对能量和空间的感知尤为敏锐,此刻他清晰地感受到,那并非来自外部的冲击力,而是裂缝“本身”的结构,正在被一种更宏大、更蛮横的力量,从最基础的层面进行着粗暴的“改造”。,!安萧然的身影出现在了望台边缘,他枯瘦的手指紧紧抓住冰冷的石栏,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的神识最为强大,感知也最为清晰深远。他能够“听”到,从那裂缝变幻不定的最深处,传来一种低沉、庞大、充满了绝对压迫感的“嗡鸣”声,这声音并非实体声音,而是某种难以理解的、作用于空间规则层面的“力量”的体现。仿佛有一头沉睡万古的星空巨兽,正在遥远的异界缓缓苏醒,以其无可匹敌的伟力,强行调整、拓宽、加固着这条连接两个世界的、本就不稳定的“脆弱管道”。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身旁几乎同时赶到的徐易辰和星璇。这位一向以沉稳如山岳着称的副盟主,此刻脸上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源自生命本能深处的惊悸,从他深邃的眼眸最深处掠过。“他们不是在破坏……”安萧然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与疲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他们是在……稳固并扩大通道。”他抬起手,指向那依旧在疯狂律动的裂缝,指尖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看到了吗?那不是崩溃的前兆,那是……建设!是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更无法抗衡的、更粗暴、更强大的力量,强行将这原本不稳定的裂缝,变成一个更坚固、更宽阔、足以容纳更恐怖存在的‘门’!”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徐易辰苍白的面孔和星璇紧蹙的眉头,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齿缝间挤出了那个让周围所有听到的人,血液近乎瞬间冻结、连神魂都为之战栗的可怕猜测:“恐怕……有比之前那个隔界一击就差点让我们全线崩溃的炼虚期存在,更恐怖、更强大的东西,正在另一端等待着,要过来了。”“更恐怖的东西……”这几个字,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寒风化作的冰锥,带着绝对的死亡气息,狠狠刺穿了联军高层心中刚刚凝聚起来的那点微不足道的信心与希望。比炼虚期更恐怖?那是什么概念?合体?大乘?甚至是……只存在于古老传说之中、近乎仙神的渡劫期老怪?无法想象!根本无法想象!仅仅是一个炼虚期存在的隔界一击,其残留的道念就能化作“道争之种”,让徐易辰这等身负系统与佛缘的天骄时刻面临道基崩毁之危,让整个北境防线摇摇欲坠,付出了无数牺牲才勉强稳住阵脚。若是再来一个更强大的存在,以其本体甚至部分力量降临……玄天界,拿什么去抵挡?这北境防线,这身后的亿万生灵,拿什么去守护?之前所有的战术调整,所有的局部胜利,所有的牺牲与努力,在这骤然揭示的、令人绝望的绝对力量差距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如此可笑可怜,如同狂风暴雨中拼命振翅的蚊蚋,如同试图阻挡滔天海啸的沙堡。一股令人窒息的无力和绝望感,如同最浓稠的墨汁,又如同传播速度最快的瘟疫,迅速在了望台上、在所有感知到这一幕的联军高层心中疯狂蔓延。刚刚因为新战术而好不容易抢夺回来的一丝主动权,瞬间荡然无存。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技巧、任何谋略,都显得如此徒劳。压力,不再是逐渐累积,而是如同积蓄了千万年的火山猛然喷发,如同压抑了无尽岁月的海啸陡然掀起万丈狂澜,以一种近乎蛮横、不容置疑的姿态,陡然升级到了极致,狠狠压在了每一个知情者的心头、肩头,沉重得让人几乎无法呼吸。徐易辰仰望着那如同垂死巨兽般疯狂抽搐、扩张的裂缝,感受到其中散发出的、与“道争之种”同源却庞大了千百倍的毁灭与掠夺气息,指甲早已深深掐入了掌心,刺破了皮肉,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而他识海深处,那枚“道争之种”仿佛受到了至高无上的召唤,变得异常活跃与兴奋,暗红符文以前所未有的疯狂姿态,如同决堤的洪水,猛烈冲击着舍利子佛光构筑的防线,让他的脸色瞬间又苍白了几分,神魂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外患未平,内忧加剧,且都已到了岌岌可危的边缘。他仿佛能透过那变幻不定的裂缝,听到另一端,来自影阁阁主那冰冷、漠然、带着一丝嘲弄的无声低语。真正的考验,灭顶的危机,现在,才刚刚拉开帷幕。:()系统制造商:卷哭整个修真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