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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要紧的事儿呀？”

杨妈帮他叠被：“金府里的大事儿……反正比你那破电脑重要。”

“电脑可没惹您，这是现代化的标志……对，让金秀给老道打个电话得了呗，还非得叫我往西山跑……”

杨妈打断他的话：“妈知道西山远，才派你当面去请哪！咱是北京人，得讲礼貌，对长辈，不许打电话叫人。”

“对，干脆派八抬大轿去抬吧！”

杨妈一扬巴掌，杜逢时笑着跑出去了。他才不肯遵从这费事巴拉的老规矩呢，洗完脸，就悄悄钻进西厢房去打电话。赶巧金秀正在接电话：“……是啊……张全义不在家。您是……唔，徐经理……有急事儿？那……他可能在陈玉英那边。”

徐太太也不只是“开门七件事”，她见丈夫一大早儿就给金家打电话，出于当代妇女强烈的参与意识，总想进行某种干预，就站到旁边儿来听。她自认为，这并不是多管闲事。从昨天下午开始，许多意想不到的“事件”接踵而来：买吴胖子偷来的再造金丹；丈夫赶到金家大院又听到了爸爸作神弄鬼的录音；丈夫连晚饭都顾不上吃，就追问走漏“私生子丑闻”的情况；找《窦娥冤》的唱片；又找到小单元去跟爸爸吵了一架……这是我找事儿吗？还是事儿找我呢？说不搀和，其实已经搀和进去了。瞧着自家男人这急不溜儿的样子，我能不管嘛，那还算什么内掌柜的——不，时髦的叫法是贤内助！

徐伯贤挂上电话，皱了下眉头，自言自语：“这么早，张全义就在陈玉英家里……”

“刚才谁接的电话？”贤内助进行参与了。

“金秀。”

“金秀说她丈夫住在陈玉英家里？不可能。天下没这么妇道的女人！”

“她没说得这么露骨。不过，的确是金秀接的电话，口气也很平淡。”

“那，就是已经挑明啦。金秀跟张全义也快离婚了。我分析得对不对？有参考价值吧！”

徐伯贤急急忙忙穿外衣，准备出门。

徐太太把他拦住：“你忙什么？”

“找张全义去。赶在上班之前……当着陈玉英的面儿更好解释。”

“解释什么？”

徐伯贤对太太的参与意识早就烦了：“怎么？我干什么事还得先跟你汇报一遍哪！”

他快步走向客厅，徐太太急忙追过来：“伯贤！我没那意思……你吃完早点再走还不行啊？”

餐桌上的牛奶、蛋糕已经摆好，徐伯贤看看表，还来得及，坐下边吃边说：“咱爹三番五次地整治金一趟……这不对！亏理……我迟早要成批生产再造金丹……总还得跟金家的人打交道吧……不能让老辈儿的恩怨，搅和了我的买卖！”

他不吃了，拿上块蛋糕就走。

徐太太未能参与到底，一种失落感袭上心头，冲着丈夫的后背说：“买卖，买卖！饭都顾不上吃，难怪人家说当经理的不闹胃病也得心脏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