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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抱歉，是我们疏忽了，竟然未向您说明他的性别。”纪别时歉意地说，“他是如假包换的男性。之前的demo中，唱女声是因为……”

“这不可能！”弗里安骤然大喝，引得机场众人纷纷侧目，“怎么可能有男人唱得出那样的声音！”

他紧紧抓住池信的手，“你唱两句，唱给我听！”

池信被他的热情和疯魔吓了一跳，略为难道：“呃，在这里吗？不太合适吧……？”

池信并不怯场，这可是机场啊，公共场合放声高歌扰民总归不好。

“就一句，就一句，拜托了！”

“那……我小声一点。”池信深吸了一口气，“还没开嗓，见笑了。”

然后，他唱了demo中的第一句。

听到第一个音，弗里安的眼中仅有的一丝希冀也转为了绝望。

他的下眼睑不断抖动，仿佛看了某个催泪的电影，又只能努力憋住不哭的样子。

听完池信唱的一小段，他像是有什么外伤疼了起来一样“呃——啊——”了一声，痛苦地捂住了脸，差点被墨镜腿戳到眼睛。

他低头反复呢喃，质问空气：“怎么是个男的？怎么会是个男的呢？”

……

纪别时看着弗里安的反应，思绪急转。

弗里安看来是以为歌手是女性才激动赶来的，现在出了变故，恐怕合作会有变。

他必须说服弗里安，现在，立刻。

要用什么理由？只几个念头转过的时间，纪别时就打好了腹稿。

“弗里安先生，”纪别时唤回他的神，“未能正确传达歌手的性别是我方的疏忽，如果您决定停止合作，我们愿意承担您往来的费用和误工费。

“不过，我认为艺术是不分性别的，对吗？就像您没有见到本人就飞来华国一样，听众们也一样，听歌时并看不见他的脸。您和未来的听众一样，都是因为他的歌声而着迷，而不是别的什么，对吧？”

弗里安沉沉地看着他。

“另外，我还有一些比较市侩的观点。正因为他是男性，无论是吸引眼球的噱头还是营销，都给我们提供了巨大的便利和话题性。反而是您生涯中难得的挑战，您不这么认为吗？”

嗯？好像……

有点道理。

嗤的一声，弗里安大脑中有什么火苗被蹭地一下点燃了。虽然并非他的本意……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燃起斗志。

不，等等，他在对着一个男歌手跃跃欲试什么劲啊！

将一个唱女声的男人捧上歌坛的神座，太可笑，太疯狂了！

可……也太具挑战性了。

他已经有了足够的成就，再捧红一个女歌手是很容易的事，不过是在他的光辉履历上再添一笔罢了。

但若是捧红一个唱女声的男歌手呢？

绝对会在他的人生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和这位纪经理说的“市侩”一样，男唱女声确实是个很好的噱头。

他不是刚出社会的愣头青，为了艺术而什么都不考虑，否则坐不到这个位置。久经商场，他深刻理解营销、关注度的重要性。

当然，这些是在诞生了完美的音乐后才有精力考虑的额外问题。

他再次仔仔细细地打量池信。这一次，他正视了他的性别。

外貌条件无可挑剔，也很年轻，能活动很久。讲话时完全没有唱歌的声线，竟然能在男女声中切换自如。

如此天赐的才能……是他从未见过的。

他几乎立刻就意识到了这对不常见的组合的商业价值，与此同时，他的艺术之魂也在蠢蠢欲动。

现在想想，这么美妙的声音不是由女人唱出来的，这种不完美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完美，就像维纳斯的手臂。

连这种遗憾，都能挠得人剧烈心痒，他相信观众也会有共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