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第1页)
秦挽知走到妆台,带锁的匣盒还在原处,她静静看了一会儿,抚过刻纹棱角,微凉的锁在掌心滑过。
一个特殊的盒子,很难不引人注意,谢清匀的话还在耳畔,她收起钥匙,把匣盒放进屉中。
秦挽知叫上琼琚,两人计算这些年积攒下的钱财,足够换个地方生活。
同样的道理,总不好留在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京城,不论是谢府还是秦家,她都没有多少联络的意愿。但毫无牵挂也是作假,一双儿女还在这里,她亦不想离孩子们过远,希望还能有机会见到面,左思右想,和琼琚对着舆图寻找着合适的地点。
琼琚遗憾叹气:“可惜,宣州和裕州都离得太远。”裕州是秦挽知的老家,也是周榷曾任职的家乡。两个地方都待过很久,已是熟悉。
记忆里某一处闪过,秦挽知急忙翻开舆图,带有目的性地一番寻找,终于停了下来。
秦挽知甚少出京,走过最远的地方是丁忧回的宣州。返京过程中,一行人曾在京城邻近的小县中歇脚。
小县里他们在客栈度过了一夜,那天弯月挂在天穹,远处是京城,六街灯火,一派繁华。
客栈旁的小巷中偶有商贩,再往后的居所可听谈笑。秦挽知记得她还曾和谢清匀说过,这个小县和宣州他们住的巷子很相似。而那时是她对宣州生活的告别。
车马轧过巷中青石板,月影碎了满地。谢府的马车依照往常从第二条街而过。
马车中是官署下值的谢清匀。
他习惯性地开窗望一眼街东头的糕点铺,香甜之味扑鼻,正逢新出炉。
是以,他不假思索地说出:“停车。”
“去买——”
她喜欢吃的糕点跑到了嘴边,戛然而止,谢清匀忽而想到,他们早上签下了和离书。
出了澄观院,他并没有直接去往官署,而是回了一趟慎思堂,将揣了一路的和离书细细看了一遍,而后放进了新的匣盒中,填补了带锁匣盒的位置。
白日过去了,他仍然记得那张和离书的重量,锋利的边缘划破了他的手指。
如今那道划痕好似又隐隐作痛起来,提醒着他,他和秦挽知已经和离。
这厢,拔腿欲去买糕点的长岳迟迟没有听到吩咐,他敲了敲车壁。
“大爷,要买什么?还是和上次的一样?”
谢清匀回过神,他捏了捏眉心,少时,开口道:“一样。”
拎着油纸包着的糕点,谢清匀回到澄观院时,恍如从前数不清的日子,屋里亮着灯。
她在等他用晚膳。
今天没有酒,是万般平常的一顿饭,他也常常会带一些糕点回家,分量不大,不过五六块,用作饭后点心格外适宜。
谢清匀提拎着,略有忐忑,不知她会是什么态度。
实则,屋里的秦挽知也经历相似的心境。
许习惯使然,既长岳没有来送口信说晚上有事,那便自然地要等他一同用膳。
坐在桌前时,倏然想起和离书,她在以什么身份等他回来?
这时,院中传来行礼问安声,秦挽知不觉抬头,与进来的谢清匀撞上目光。
两相皆微微一怔,谢清匀晃了晃横在指节的绳结,对她道:“新鲜出炉,就买了些。”
谢清匀净手擦拭,一如既往落座在她身旁。饭途中,秦挽知与他说明府中事务,年关的一应安排她都在有序推进,不日交代下去,这段时日只需不时盯促检查便是。
这话的言外意令他不由猜测,那就是要在年前离开了。
他当然不该多说什么,只问她接下来的打算,告诉她会妥善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