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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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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他带走他的儿子,有什么立场找秦挽知要钱?这钱不给

也无可厚非。

秦挽知怎能不知,“你也见过安儿从前在他身边时,身上那些新旧交叠的伤痕。他何尝尽过一日为父之责?如今用这等龌龊手段将孩子掳去,教我如何放心?”

有些话在喉腔转了转,谢清匀措辞道:“我并非认为要撒手不管,只是……”他停了下来不说了。来之前鹤言和灵徽问询的模样还在眼前,但谢清匀是来和她共同面对,解决问题的,绝不想让她感到难过。

秦挽知顿了顿,情绪平息,她看向谢清匀,缓声解释:“唤雪曾经救过我,我不能坐视不理。”

那是多年前在裕州老家的事了。彼时都尚年幼,唤雪进府半年,还是个瘦小怯生的小丫鬟,平日里说话都不敢大声。那年上元灯节,街市上万灯璀璨,人流如织,瞬间就被卷进了人海。

秦挽知身不由己地被推搡着行走,她很生怕被挤得摔倒,只能拼命稳住步子,顺着人流想往开阔处去。

就是那时,一只粗糙的大手带着刺鼻的甜腻气味,猛地从身后捂住了她的口鼻。秦挽知瞪大眼睛,只觉浑身力气瞬间被抽走,想呼喊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五光十色的灯影在眼前晃动、褪色,双脚离了地,她被人贩子挟着往黑漆人稀的巷子里去。

意识涣散的边缘,她恍惚听见有人在叫她,紧接着,挟持她的人贩子一个趔趄。

唤雪猛地从斜刺里冲出,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了男人的右腿。男人猝不及防,低吼一声,抬脚便踹。唤雪被踢得闷哼,小小的身子歪倒,双手却死死抠进汉子的裤腿不肯松手。她被拖行在粗粝的石板地上,额角重重擦过,温热的血流下来糊住她的眼睛。

可她没松手,反而扯开嗓子,用尽肺腑里最后的气力,一遍遍尖声嘶喊叫人。男人慌了,踢打得越发凶狠,脚脚都落在唤雪单薄的背脊和肋下。可她仿佛感觉不到疼,只是执拗地抱着、喊着,像一根钉入地面的木桩,死死拖住了人贩子的脚步。

直到终于有人来了,秦挽知被摔在地上,昏迷前一息,在朦胧泪光与巷口晃动的灯影中,她看见满脸血污的唤雪挣扎着向她爬来,用沾满尘土和血迹的手攥住了她的衣角。

秦挽知左眉尾的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唤雪额上有道更长的淡色的疤。

回去后秦挽知做了几天的噩梦,不敢出门,也没有再提过这件事,这是多年来第一次重提。

谢清匀语迟,他目露疼惜,看向她的秀眉,她曾只说是小时候磕到的,却原来那般凶险。

秦挽知的目光落在虚空某处,仿佛又看见那张满是血污却眼神执拗的小脸。她同样执拗而坚定:“我没能护着她,汤安我不能袖手旁观。”

秦挽知:“汤铭不是个好丈夫,也不是个好父亲。我要先见到安儿,那孩子亲口说愿跟着我,即便他现下改了主意,我也要他当面与我说清楚。”

谢清匀握住她的手:“别着急,虎毒不食子,汤安是他的儿子,他若是求财,反倒好办。”

一匣金锭很快备好,但只放了不至一半,匣中另附一封短笺:“你为汤安生父,探望乃至带走孩子皆在情理之中,何须躲藏?不如现身一见,坦诚以对,剩余金锭当面再议。”

信与匣子被置于城郊指定的荒亭中。可一日过去,杳无音讯。汤铭如同鬼魅,藏在暗处,将他们完全置于被动。

第二日黄昏,一个面生的孩童跑近,将一截揉皱的纸团塞进石狮子口中,追上去问何人给的,孩子只茫然摇头,几经人手,没有可用信息。

纸上写只见秦挽知一人。

两日后在唤雪的墓前,只字未提汤安。

第96章谢清匀看罢,断然否……

谢清匀看罢,断然否决:“不可。此人奸猾狡诈,语焉不详,又强令你孤身前往,太险。”

秦挽知思索,到案前修书一封,依旧坚持让她见到汤安。

写罢,将信轻轻推至谢清匀面前。

谢清匀接过细看,指尖在“必先见汤安”几字上停顿片刻,他安抚:“不用担心,汤安在他身边应无大碍。”

此信送去,却如石沉大海。荒亭中的木匣蒙了夜露,始终无人来取。

秦挽知与谢清匀对望。

她道:“汤安是不会去墓地了。”汤铭的心思还算直白,不仅要钱,也看秦挽知不顺眼。

谢清匀接道:“那便由我去。”

“他更恨的应当是我。”他望向她,目光沉静,“乌纱是我摘的,府宅是我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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