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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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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二一一道来,提到方才被拦:“长岳不让进,孟公子一个人进去了。”

这也没什么,谢清匀又不是洪水猛兽,还能担心孟玉梁有何意外不成?

琼琚便道:“那就不用管。”

进入屋内的孟玉梁没有看见谢鹤言兄妹二人,他心念微转,一面依言坐下,迎上谢清匀的目光:“方才已经用过,”与上回相比,孟玉梁见他未用轮椅,问候道:“大人的腿伤看着是好了些?”

“好了很多。”谢清匀执起竹箸,夹了一箸小菜,语气听来随意,却将话头稳稳转回:“你在小院用的早饭?”

恰到好处的问询,目光却如同静潭深水般笼罩着孟玉梁,将对方最细微的神情变化都收入眼底。

孟玉梁坦然答道:“是啊。多亏了秦娘子,她见我时常匆忙,便说多备一副碗筷不过是举手之劳,邀我一同用些,免得空着腹去学堂。”

他说得平实自然,言辞恳切,并无半分扭捏。

谢清匀静静听着,脸上看不出情绪。待他说完,才缓缓放下茶盏,瓷器与木桌接触,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原来如此。”他语调平淡,“四娘一向心善。”

孟玉梁认同颔首,刚刚食过早饭,并无什么胃口,且饭菜与他用的无异。在对方沉静的注视下,他敛袖端坐,拾起了茶壶给谢清匀斟满了热茶。

动作间,手腕微动,袖口便不经意滑落几分,若隐若现露出内里一方绢帕包裹的轮廓。

谢清匀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在那微鼓的袖口处停留了一瞬。绢帕的质地与边角隐约的绣纹,都透着女子用物的清致。他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动,莫名有所感,忽然开口,视线微点了点:“留心袖中之物,莫要沾湿了。”

孟玉梁斟茶的手微微一顿,水流戛然而止。他下意识将袖子往里拢了拢,面上掠过一丝不自然,随即恢复如常:“多谢大人提醒。”

谢清匀轻巧偏了目,仿佛只是随口一提,语气平淡地续道:“瞧着不像是你用的东西。”

孟玉梁笑容里添了几分赧然:“是备给秦娘子的一点微薄谢礼。”

谢清匀沉默。袖子里的东西掩得严实,已经窥见不得。

他淡声道:“你有心了。”

声音平平,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别的什么。少顷,又似随口追问:“既备了礼,怎的方才未送出去?”

孟玉梁顿了顿,将茶盏轻轻推至他手边,答道:“娘子尚未起身,不便打扰。想着……改日再亲手奉上,方显郑重。”

谢清匀眼帘微垂,指腹在杯沿缓缓划过一圈,不作声。

片刻,他复抬眼,仿佛方才的对话只是掠过水面的风,了无痕迹。他换上了一副谈起正事般的口吻:“科举备考,近来可还顺利?”

“尚可。近日温书,从前生疏之处,如今渐觉通透。”

谢清匀听着,目光却似落在他身后某处虚空,只淡淡嗯了一声,显得心不在焉。

孟玉梁见状,估算着也应走了,是以适时起身,拱手道:“时辰不早,学堂那边恐要迟了,在下便先行告辞。”

谢清匀敛目道:“既如此,便不留你了。”

孟玉梁再施一礼,转身退出。待身影消失在门外,脚步声远去,谢清匀仍坐于原处未动。他垂眸看着杯中载沉载浮的茶叶,半晌,才将已微凉的茶缓缓饮尽。

不似康二,长岳倒觉谢清匀有些反常,只感得室内空气都凝滞了几分,疑心昨夜与秦挽知发生了什么。

少时,再未动过筷的谢清匀兀自起身。

他行到阶前,穿过发芽抽条的枝叶,视线落在了小院的屋檐。

想起孟玉梁提及秦挽知时那份坦然的感激,在他面前的每句话都如此坦然。

那份坦然,不知为何,比任何刻意的回避或热切,都更让他心绪难平。如同他与秦挽知已然是再不相关,何须在他面前避讳。

昨夜掌心的微温、黑暗中的气息、唇上轻如叹息的触感,毫无预兆地撞入脑海。随之而来的,是意乱情迷的醒悟,松开的手掌,避开的目光,相顾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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